真桃目光期待,章林一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说:“你去找了王书记。”
真桃也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
章林一忽然就不说话了。
真桃就看着他,等他说话。
好一会,真桃只见章林一忽然垂下脑袋,她的手被他紧握。
“怎……”真桃话都没问出口,章林一的声音就从下面传了上来。
“对不起,桃桃,我让你担心了。”
真桃看着他额前垂下的头发,心里暖暖的,有一丝被安慰到的感觉,但这男人得长记性!真桃想着,语气严肃地说:“你确实太冲动了。”
章林一倏地抬头,看着真桃,像小狗似的点了点头,抓握着她的手,一脸诚恳地说:“桃桃,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要再这样,你一定要拉住我!”
真桃:……
她今天难道是没拉吗?拉不住啊。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作检讨的时候,眼看那两孩子已经跑远了,真桃轻叹,说:“以后再说,先把林双的事解决了。”
章林一点头如捣蒜,发誓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冲动了!”
他拉着真桃,边走边说:“你信不信那个干部根本不清楚为什么村里漏了林双的名字。”也不管真桃回不回答,侧头看着她说:“我们自己去村里问,再告诉他,让他查,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了。”
这么一说,真桃觉得章林一分析确实还有几分道理,也没再坚持,一起回了村。
*
李青到乡委的时候,王强又在开会,他在王强办公室外等了好一会,直到会议结束,王强回来。
他跟着王强,笑呵呵地挤进了办公室。
王强既没说话,也没招呼他坐,而是放下笔记本,掏出烟,抽出了一根。
李青赶紧跑过去,掏出火柴,笑嘻嘻地凑上去点烟。
然而他还是动作慢了,王强自己划燃了火柴,点上了。
李青悬在半空的动作一顿,讪笑了两声,退到了一边。
王强一边甩火柴,一边吐烟,吐尽后,在办公桌后坐下便说:“说吧。”
李青内心直呼不好,从他进来,王强就是拒绝的态度,这一声冷淡的“说吧”硬是把他吓的沁了一背的汗。
王强觑着眼,看他。
李青慌了,深吸一口气后,立马冷静下来,抹掉额前的冷汗,汇报道:“书记,跟您汇报,在您下了指示后,我就发动了四个部门,十五个人,一一排查,查了一下午,没有休息……”
王强还是看着他,烟雾遮挡了他的表情。
李青说的口干舌燥,舔了舔唇,讪笑一声,最后说:“查清了,不是我们的问题,主要是章家村上报的名单没有章林双的名字。”
王强吐了一口烟,点了点头,问:“有入伍通知书又是怎么回事?”
李青打的主意就是挤牙膏,王强问一点,他就答一点,然后反复强调是村里的问题。
他赶紧点头,道:“是,是,通知书是发了,放发衣服的部门是按村里报的名单来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发衣服按村里的名单,入伍却按入伍通知书来?”王强看着他,反问。
李青眼睛一亮,心想还是书记高明啊,直接给了他答案。他大呼一口气,咧开嘴大笑起来,说:“是,是,正是书记说的这样。”说完还呵呵地笑。
“是个狗屁!”王强忽然发怒,大吼一句。
李青瞬间就被吼懵了,笑容僵在脸上,半天魂魄才回归,怔怔地看着王强,脑门的汗直往下流。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四个部门,十几号人,就查出这个狗屁东西来?”王强是真怒了,将烟用力摁灭,质问道:“村里为什么报漏了?你们核对过没有?”
李青垂下脑袋,不敢看王强,一个劲地闷声“是,是,是。”
王强见不得这样懒政的干部,嫌弃地看着他,不遮不掩地问:“你老实交代,收了群众多少钱,顶替这个名额。”
李青吓的一抖,倏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王强,开口时声音都哽咽了:“书记,没有,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收钱啊!”
他是懒了点,也习惯自保,但他还真没那个胆子贪污。李青抹着自己的脖子,哭着说:“书记,我这就去查,一定查清楚。”
王强看着眼前上不了台面的人,收了脾气,靠向椅背,又抽出一根烟,慢慢地点燃,甩灭火柴,又吸了口烟,吐尽后,说:“群众的任何事都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