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桃和章林一带着真凤扬来的时候,就没想好怎么解决吴玉兰这个炸弹,两人都做好了要大动干戈的准备,谁知忽然冒出这么个事,结果两人就想到一块去了。
不计较他们抢活的事,以此为条件,就可以让吴玉兰闭嘴啊。
可就刚才的吴玉兰的表现,章林一还是有些不确定。
真凤扬却很不理解,虽说那吴玉兰挺彪悍,但是难道他给自己姐夫当学徒道还要她拍板不成?真凤扬不解地问:“这里是她说了算吗?怕她干什么?”
真桃睨他一眼,拍了他一下,说:“你懂什么?这叫为了和睦相处。”
和睦相处?真凤扬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就这人,还和睦相处?
不过事已至此,真桃其实也不知道吴玉兰等会会不会闹,又会闹成什么样,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收拾仓库,要先下手为强,她也来个住都住了,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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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兰心眼足,没有把衣服给冯琨,而是直接给王强送了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王强正在伏案工作,两人在外面等了片刻,再过去准备敲门时,王强正好抬头,一眼认出了郑祥庆,立马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
王强是个没什么架子的干部,给两人倒水,偏头问:“是找我有事吗?”
郑祥庆也不太会说话,只干笑。
吴玉兰开门见山,把衣服放在桌上,说:“王书记,您别忙了,我们不喝,我们就是来给您送衣服,您的衣服做好了。”
王强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衣服?他依稀记得交代是请章林一做,他跟冯琨交代错了?还是冯琨弄错了?
王强没有露出一丝疑虑,继续倒水,然后将杯子放在两人面前,坐下的同时说:“我让冯琨去取的,怎么他要你们送来了,他该受批评。”
话里有话!
吴玉兰一双精光的眼紧盯着王强,捕捉到话里的信息,立马老实交待:“王书记,是这样的,衣服是我家老郑做的。”
“哦?”王强没有丝毫诧异,而是眯着眼睛笑,仍然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他的笑让吴玉兰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全都暴露在他眼前,加上王强也没有动那件衣服,甚至都没看一眼,吴玉兰开始心里打鼓。
在来的路上,她就和郑祥庆商量到底怎么说。
郑祥庆主张实话实说,她还不高兴了好一会。现在看着王强,好像实话实说更保险。要是她撒谎,万一冯琨哪天说出实情呢?又或者章林一自己说了呢?那不是给郑祥庆挖了个坑?
吴玉兰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忽然笑起来,说:“您别怪冯联络员,他来的那天,章林一他们俩正好回老家了,谁都联系不上他们,我们担心您急着,就帮忙先做了。”
王强还是看着她,还是那副笑脸。
吴玉兰心中沉了沉,有些紧张了,解释说:“我们也不知道您是只喜欢章林一做的衣服,所以就擅自做主自己做了,冯联络员也不知道。”
直到这时,王强的笑容才有些变化,拿起了桌上的衣服,说:“郑师傅的手艺也很好啊。”说着站了起来就往身上套,边套边说:“让我看看合不合身。”
郑祥庆和吴玉兰蹭地一下也站了起来,赶忙去帮王强换衣服,一个扯肩膀,一个扯衣襟。
王强笑着推开他们,说:“我这把年纪了,还怕衣服都不会穿啊?”
两人只好笑着又退到了一旁。
不过王强看着似乎也还算满意,扯了扯,又拍了拍,说:“很好啊,很合适,不错。”他说着,往办公桌走了过去,拉开抽屉,边问:“多少钱啊?我给你们。”
吴玉兰看向郑祥庆,朝他使了个眼色。
郑祥庆面露难色,眼眸低垂,似乎心中在做艰难的选择,接着深吸了口气,一抬眸,笑着说:“不用了,王书记,能给您做衣服是我们的荣幸。”
吴玉兰看着他,每说一个字,就点下头,直到郑祥庆说出最后一个字,她长吁了一口气。
她不是傻子,从王强的态度就已经分辨出他不喜欢他们之间抢活,但好在她会说话,几句话就抚平了王强的情绪。现在他心情好,说不定就收了这人情了,这事就成了。
王强的手刚碰到抽屉里的钱,停在半空,脸色倏地沉下来,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人,边脱衣服边说:“那就请把衣服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