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过太久的间隔,那边给予了答复。
“来什么?”
南鹊想了想,打字:“这房子也有你的一半。”
对方不依不饶:“知道,我是说晚上去干嘛?”
一时间南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实话实说,“来睡觉。”他竟然能隔着一块屏幕也能红了脸。
“哦,这样。”
“来吗?”
像是一种奇怪的邀请。
“不去,没时间,不想去。”
“好。”
南鹊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挺好的,真的。
虽然再遇到卓烟桥的时候,和印象中的他已经区别很大,并不妨碍南鹊一眼认出。
已然褪去了很多青涩,身上带着些成熟男人应有的魅力,谁还记得他当初是勾勾手指都会脸红的男孩。
画画陪南鹊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可以说他的童年最钟情的玩具是纸和笔,因为绘画是一项只需要一个人完成的项目。那时候他什么都画,看到什么就画什么,画房东,画同学,画路边的小猫小狗,画那边的建筑。他的画普遍看起来都显露着一种生机勃勃,清新之感跃然纸上。
当然他后来更喜欢画那个弹吉他的少年。
去了国外不久后,风格突然天差地别,可以这么说,他的纸上很少出现活物,他总是喜欢画一堆杂草,喜欢画枯萎的花朵,老死的树木,干涸的河流,灰色的天空。
南鹊打开抽屉,拿出一堆纸,是他这些年画的作品,部分送了人,这部分就留下自己存着,最底下的一张图是他耗时最久的,是一个荆棘少年,少年面庞还带着些稚嫩,双手环抱着自己,他的身上盘着一圈一圈的荆棘,荆棘条上还带着几朵已经枯死的花,尖刺扎进肉里,一道道的血痕映入眼帘,血迹斑斑。不过少年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痛苦,只是闭上了眼,表情温驯,像是得到了救赎。
南鹊把笔随意的往旁边一扔,笔圆滚滚的往桌沿越靠越近,终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掉进了桌底。
他失重似的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双手就这么悬挂在两边,闭上了眼睛,像是溺了水的人刚从水里被打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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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选现场的热度只增不减,更有甚者直接跑到工作人员面前,问他们会请谁来参加这个节目,工作人员口风可紧,一脸神秘表情,说播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节目组人也很好,还自己出资买了一些食物和水,免费提供给现场凑热闹的大学生群体。
卓烟桥的学校是他们最后一个目的点,在这里进行完海选之后,离他们节目播出的时间也就指日可待了。
现场确实挺有意思,各种笑料不断,特别是金闻还真的要上去展示,拉都拉不住,卓烟桥特别怕他上台之后cue自己的名字,赶紧找了个角落待着。
好在是没有,喜剧效果拉到顶点。
但现在卓烟桥是待不下去了,外面天都黑了。
他跟金闻打了个招呼,说晚上不回来了,金闻乐在其中敷衍的应好。
他在门口踌躇了许久,开门时再摆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却碰上南鹊刚洗完澡,衣裳半解,露出上身大半片肌肤,白色衬衫刚穿到一半。
南鹊想不到卓烟桥会这个点突然来,想当然的以为只有自己一个,所以他把换的衣服放在了客厅沙发上,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如果卓烟桥再早点进来,那他就是□□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是两个年轻小伙,就算看光身体也没什么,可是他两偏偏有一个昔日恋人的身份在,那现在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两个人都同时愣住,南鹊先反应过来,抖了下肩膀,衣服盖住肩膀。
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着水,一颗水珠落到南鹊的脖子,竟是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感到寒意。
卓烟桥摸了摸脸,有点烫,侧头排练表情。
“你怎么来了?”南鹊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来,不用和你报备吧?”
南鹊自然无话可说。
卓烟桥觉得自己真是敏感极了,变得特别小心眼,就刚刚,他又开始自动脑补,如果南鹊是和那天的那个男生同居,男生就这样开了门,看到半露的南鹊,他也会这样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吗。
其实这也没什么,但卓烟桥就是气的心里痒痒的,明明没发生,就好像发生过了一样。
“那你?”南鹊不知道该怎么问。
“我无聊就过来看看。”
南鹊:“哦。”
卓烟桥:“看下就走。”
南鹊:“好。”
尴尬的沉默。
卓烟桥捻了捻手指,“真走。”
南鹊:“好的。”
卓烟桥:“……”
明明再挽留一下就能留下来,就这么难?
倒是挽留一下呀。
卓烟桥也不知道跟谁怄气,像是等着家长哄的臭屁小孩,不哄就持续生闷气,“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知道这样得不偿失,可就是忍不住。
“你还是把门反锁吧,下次来我会敲门的。”临走留下一句。
卓烟桥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南鹊原地惶然,像是经历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