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二插话:“相像吗?难道那位煜王殿下,与慕容家沾着亲?”
慕容逸方点点头:“的确沾着亲,他的亲外祖母,何家那位老夫人,是我祖父的亲妹妹。我的姑外祖母。”
阿福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这都隔了多少辈,还能有什么亲。我瞧着,他倒是与府上早逝的姑奶奶相像的很。”
最后这句宛若当头棒喝,让有了几分醉意的慕容逸方如梦初醒一般,他想起慕容桓大寿那日,阿父瞧见煜王时的反应,还有祖母哭红的双眼……
若他只是何老夫人的外孙,那么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却处处蹊跷。可若是他是……慕容珍的儿子……,一切的蹊跷都说得清了!
“姑母她…她当年是进了宫,那……”
慕容逸方猛地站起来,身子还打着晃,双眼放着光,语气激动;
“我就说以祖父和阿父那般谨小慎微的性子,从不参与党派之争,从不与哪位皇子交好,如何会与一个纨绔王爷走近,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姑母入宫,盛宠十年,如何会生不出孩子。一定….一定是偷龙转凤。是谁帮她,豫王妃,对!定是豫王妃,这两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呐。”
然而下一刻,他又突然垮了脸色,想起了他们昨夜的对话,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不,不行!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如何能连累我们慕容家!绝对不行,圣人若是得知,那我慕容家岂不是平白糟了滔天大祸!!!我儿子才刚出生,绝不能让煜王这个祸害,毁了我一族上下几百口。”
他作势就要冲出去,脚下却绊了一跤,幸而陈二眼疾手快,把自己当成肉垫子,慕容逸方这才没能摔着。
“郎君,您要去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去阻拦祖父他们,快快与那姜凝曜断绝关系,再也不要往来,不然我慕容家的百年基业便要毁在他手中了!”
慕容逸方说着,就要爬起来,却被陈二一把拉住。
“郎君,您清醒一点!若是刺史大人能听进去你的劝诫,那么从一开始便不该瞒着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陈二那双细长的眼睛肃然又带着凶意的盯着他,这与平日里的恭敬模样大相径庭,慕容逸方一时间不由得看愣了。
阿福见状,一巴掌打在陈二头顶上,骂道:
“狗东西,怎么跟郎君说话呢?”
陈二一怔,随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脸的老实憨厚,‘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郎君别气,是我该死。我是替郎君不值得,您满心为了慕容家的平安,可刺史他们却……铤而走险,拿着一族几百口人的命与虎口周旋…….”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慕容逸方喘着粗气,渐渐冷静下来。
他琢磨着陈二的话,于心底的燥热纠缠在一起,不甘与愤恨皆由而来。
那张俊美的脸,泛起冷笑:
“你说的没错,这样大的事情他们都瞒着我,可见我再去说什么,也是惘然。”
“怪不得这些日子对我越发的不满,仔细想想,不就是从祖父大寿,煜王出现之后才开始的吗?有了煜王,谁还在意我这个狗屁的嫡孙!”
他双掌紧握成拳,泄恨似的拍打在地板上,额间的青筋凸起。想起这些日子的委屈,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到头来他这个嫡子嫡孙还都抵不住一个见不得光的野种,一时间他都不知到底该恨谁。
“郎君这便是说气话了,走纵然刺史大人这件事做的过分,但遗忘对您的厚望和疼爱不是假的,难道您就真的不顾及血肉亲情吗?”阿福温声细语的劝慰着。
“哼,他们都不顾及我,我又何苦估计他们!”
陈二接话:“你不顾及他们,却不能不顾及老夫人,夫人,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小郎君。”
慕容逸方撇撇嘴:“他们一意孤行,我又能如何……”
陈二笑了:
“郎君莫要小瞧了自己,他们一意孤行,但郎君也可有自己的法子,将慕容一族救出水火之中。”
说着,便凑近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逸方愣了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笑意。
“好阿,横溪谷地不是要撤军吗?我倒是要看看没了兵符,他们怎么撤!!”
慕容逸方眯了眯眼,即便事发后承担祖父的雷霆之怒,他也在所不辞,为了慕容一族的荣辱安泰,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阿福凑近,轻声问道:“那…..煜王呢?”
慕容逸方眸中闪过冷光:“孤身一人来幽州城,可真是好胆色!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