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阳生吃着油香软糯的胡饼,侧头往何承武离去的那条黝黑小路看过去,暗暗纳闷,怎么还没回来……
何承武带着人越过一座山头,四周密林环绕,头顶的月光透过浓冒的枝叶斑驳零散的投射下来,光影昏暗不明。
满地都是枯黄的落叶,马蹄踏上去,发出清脆细密的‘吱吱’声。
再过一个山头便是青风寨的范围,何承武谨慎起来,伸出手让身后的骑兵停下。
一阵风吹过,落叶簌簌而下,周围静悄悄的,透露着一丝不寻常的诡异,何承武环顾四周漆黑一团,忽而左侧方的密林处像是闪过了什么东西,踩过落叶发出刺耳的声响。
何承武双目锐利,一招手身后的骑兵便搭箭拉弓,数十只利箭朝着方才发出响动的密林而去,随后便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两个探兵拿着火把上前察看,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已经被射死了,何承武闻言下马,走近一瞧,见那人胸口中了两箭,脸色青灰,地上却无一丝血迹,显然早就已经死了。
“不好!有埋伏。”
何承武意识到不对,可已经晚了,只见一张大网从头顶的枝叶落下,将他围困其中,四周黝黑的密林中涌出大批穿着黑衣的山匪,手中宽刀发出阵阵寒光。
定然是青风寨发觉不对,早早再次埋伏,这是何承武脑袋里冒出的一个想法,与此同时身后冲出两个山匪,朝着他砍来…….
火堆前温暖灼热,南叔已经闭眼睡下了,卫阳生却感觉心神不宁,他对着何承武留下的副将招了招手。
“少将军怎么还没回来?”
副将:“刚刚已经派出探兵去寻了。”
卫阳生搓了搓手,环顾了一圈周围,山中密林遍布,极易隐藏设伏,若是山匪……
想到这儿,他‘腾’地站起身来:“所有人跟着我走。”
副将一愣:“可是,探兵还没回来。”
振武军军规极严,更何况何承武不在,若是冒然出击,打草惊蛇,坏了节度使剿匪的计划,无人能担起责任。
“探兵应当很快就回来,更何况少将军有响箭,如若遇袭,定然会发射……”
“别说废话了,跟我走,出了任何事,本王担着!”卫阳生出声打断,一刻钟也等不下去。
眼前一片血色,何承武负伤从网中脱困而出,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杀了多少人,满地的落叶被血色染红,传讯的响箭被劈砍成两段混着血肉洒落在地。
敌方人数太多了,远远超过了何承武带出来的一千骑兵,伤口处不断涌出鲜血,何承武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力气渐渐消退。
有两个山匪趁机一拥而上,双手举着砍刀朝着他的面门袭来,他握住刀柄截拦下这一击,却抵不过对方的蛮力,半跪在地,刀刃已经砍进他的肩膀,鲜血涌流。
另一个山匪看见他这般狼狈的模样,脸上挂着放肆阴狠的笑意,提着刀慢悠悠的朝他而来。
身前的土匪再次用力,肩膀上的刀刃又没入肩膀一寸。
何承武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他懊恼自己低估了这群山匪,中了他们的埋伏,更担忧他们会不会在商卓那方设伏,导致何闻英此番剿匪失败。
等待的死亡时间仿佛十分漫长煎熬,何承武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马蹄落地的声响,还有众人高呼的呐喊声。
温热的液体喷洒了在他脸上,血腥味浓重。何承武肩上的刀刃一下子泄了力,他睁开眼睛,面前的山匪脖子上空荡荡的冒着血,圆滚滚的脑袋在地上打了个弯儿。
眼前冒出一个俊俏少年,一脚将无头山匪踹飞了出去,将他搀扶而起,护在身后:
“少将军,你还好吗?”
说着,少年双手握住横刀又解决掉两人,将何承武背在身后:“我带你去找南叔。”
何承武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少年深邃凌厉的侧脸,一时间脑袋空空:“殿…殿下你怎么……”
你怎么来了?还不待他说下去,南叔便身型灵巧的从密林中钻出来,手中一包药粉全都朝着他的伤处盖上去。
“忍着点,这回出来没拿多少药,就地取材,将就着用。”
何承武疼的双眼一闭,哑然失声,这药比刘府药的还要烈,等他再睁眼便瞧见姜凝曜大步离去。
他刚要开口把人叫住,却听南叔说:“让他去吧,他等这一天也不知等了多久。”
何承武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姜凝曜’双手握刀与山匪厮杀在一处,身型灵巧,少年热血,眸中闪闪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