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也该走了!”
崎岖山路,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疾速驶过,一个时辰后,停在了一处庄园。
何闻英一进门,便瞧见屋内站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背对而站,那人裹的严严实实,听见动静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舅舅。”
帷帽下露出一双深邃的桃花眼。
……
重阳将至,酆都城外的道观比寻常时候更要热闹一些,应和重阳登高的旧俗,又能祈福平安。
就连蛮山的南禅寺,也比往年多了不少香客,倒不是有多诚心,只是各大有名气的道观都挤满了人,便退而求其次,登高是主要,佛寺祈福则是顺便而为。
沈缘今日穿着一身柿子红石榴团纹半臂襦裙,双螺髻上还攒着一簇刚采摘下来的山茱萸,黄豆大小的果子火红晶莹,与衣裳配的十分讨巧。
“没想到,南禅寺里的风光也不错。倒是比那些人挤着人,三步遇一个姐姐,五步碰一个婶婶的道观好多了。”
沈阴阴静静的听着她抱怨,心里跟明镜似的。沈缘到了岁数,李氏已经借着去道观祈福的筏子让其相看了不少小郎君。
沈缘早已经烦不胜烦,巴不得找个清静地方,这才跟着她一起来了南禅寺。
“你真的要回南禅寺住?”沈缘挽着她的手臂,眉头皱着:“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沈阴阴挑眉:
“这种胡话别在夫人面前说,不然她又该以为是我教坏了你。”
沈缘撇撇嘴:
“怎么能是胡话?一年到头,道观里不知接待多少夫人贵女小住,怎的我住佛寺就不行?”
胡搅蛮缠,沈阴阴懒得理她。
沈缘不甘道:
“你过河拆桥!你可别忘了我还帮过你,你要的东西,我去了好几次书房才帮你找到!”
沈阴阴一把捂住她的嘴:
“缺心眼儿的石头锁子,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两人走到后山处,沈缘心虚的眨了眨眼睛:
“那人家给你找的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嘛?”
沈阴阴垂眸,她也没想到沈望之还留着十年前潭州洪灾的记载,至于有没有用,她至今也没看出来哪有什么不妥来,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但碍于沈缘的嘴实在是松散的很,只敷衍道:“没用!”
沈缘失望的哼了一声:
“我不管!反正我帮了你。你就不能也帮帮我?让我跟着你一起在南禅寺住一段日子?要不然你就别搬走了,留在侯府陪我,好不好?”
自然是不好,且不说沈阴阴根本没想过在南禅寺久留,就说李氏也不可能答应沈缘跟她接触过多。
前些日子,沈阴阴已经给李氏打过招呼,要回南禅寺静修。李氏巴不得看不见她,但又顾及沈望之,答应过了重阳节后,她去想法子说服沈望之。
两日后便是重阳节,离开侯府指日可待,沈阴阴自然不可能答应沈缘的请求。
沈缘眼见没戏,不由得懊恼:
“你说女子就非得嫁人吗?”
沈阴阴停下步子正色看着她,伸手扶了扶她鬓间垂下来的山茱萸:
“女子当然可以不嫁人,但你要有不顾流言蜚语的勇气,一意孤行违抗长辈亲族的决心,一技之长养活自己的本事,和任何挫折失败都打不垮的意志!”
沈缘闻言只当她是故意说教自己,不以为然。
从后山走到前殿,便遇见了零散的几个香客,其中不乏有酆都城的贵女。
有人想上前跟沈缘见礼,却被身边人拉住。
“别过去,没瞧见沈家四娘旁边的那个是煞星吗?听说她八字不详,克母克亲,沾上就倒霉。”
“那怎么还有脸出来?若我是她直接找个荒山吊死,省的祸害旁人。”
虽说是窃窃私语,可音量却大得很,生怕她们听不见一样。
沈缘狠狠皱眉,想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沈阴阴拦下。
那两个贵女见此,还得意挑衅的对着她们扬了扬下巴,而后翘着尾巴离去。
沈缘娇宠长大,哪容得人这般嚣张,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阴阴:
“你就不生气?”
沈阴阴无谓:
“路边的狗放屁,我为何要生气。”
沈缘怒其不争,却又联想到若是自己不嫁人,只怕那些人的嘴里更吐不出来什么好话。
“喂,你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吗?”
“算命!”
沈缘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你自己的命都遭人骂,你还要给别人算命?”
沈阴阴目光看着远处山峦,幽幽道:
“我只给信命的人算命,至于我自己,天生就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