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宫娘娘依次入楼,除却染病休养的皇后,还有上首高位的安康帝,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三妃依次落座,居首位的便是大皇子的生母淑妃,她一身素雅宫裙,娴雅静谧,眼尾细纹明显,脸上带着淡笑。
淑妃之下的一左一右便是德妃与贤妃。
德妃着暗色褪红莲花纹宫裙,轻纱披帛,珠翠点缀发间,端庄典雅,一举一动皆有礼有节。
她淡淡的朝着对面的贤妃看过去,含笑道:
“妹妹,今日你额间描绘的花钿很是精巧别致。”
贤妃保养得宜,瞧着要比二妃年轻貌美的多,额间花钿并未用寻常的胭脂点缀,而是以贝粉混和鱼骨胶,再用金粉在荷花图案周围描绘。
一朵洁圣金荷于额间,为贤妃的美貌增添了几分脱俗清丽。
“德妃姐姐说笑了,不过是随手一画,哪里担的起姐姐一句精巧。”
贤妃眉眼弯弯,笑意中竟带着几分天真: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高洁出尘,时常供奉在三清桌前。我便想着画于额间,时时提点自己,要心存善念,不要表面上整日读经论点,实则心肠黢黑干尽坏事。”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看贤妃脸上笑意真诚无害,眉眼间坦荡非常,倒是有些让人摸不准她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而德妃自然也不会去探究她是否故意,端坐在位,直接把目光投向下首的沈绮。
“瞧着肚子渐大,最近吃的可好?睡的可顺心?”
听着德妃关切的询问,沈绮小心循礼的一一回答。
因着是家宴,花萼楼中除却后宫众位嫔妃,两个年纪尚小未曾出嫁的公主,剩下的位置便是留给四位皇子和姜凝曜的。
大皇子隐约知晓宫里的事儿,却不曾主动问起,与主动找自己攀谈的二皇子闲聊几句。
三皇子却与年幼的四皇子在楼阁中耍弄着蹴鞠,时不时看向门口的位置。
又过了一刻钟,门前进来一人,京红圆领袍夺目耀眼,流云百福的衣摆随着踉跄地脚步华光灿烂。
姜凝曜白着脸,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在宫里也喝这么多?你这是去哪儿了?”二皇子忙起身上前去搀扶。
姜凝曜摆摆手,口齿有些不清:
“有二哥你替我劳累,我自然要去快活快活……嗝…”
三皇子也走上前来,恰好听见这句话,似笑非笑的看向二皇子:
“二哥真是心疼凝曜,却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也帮我把父皇吩咐的差事替办了?”
二皇子刚要开口说话,却瞧见了不远处钱四合的身影,立马闭上了嘴,搀扶着姜凝曜走到座位上。
才刚一落座,安康帝就已经进了花萼楼中。
蛾黄绣龙纹边的衣摆和乌皮靴子从众人敛目低垂的眉眼下走过,安康帝在上首的龙椅上坐了下来。
缠绕着玛瑙流珠的手轻轻一挥,示意众人起身,安康帝扫过众人,似乎无意的随口一问:
“贼人可抓住了?”
二皇子立马站了出来,短短几句话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
简而言之便是掖庭宫人行窃,却被蔡昭容无意发现,慌乱之中跌入池塘,葬送了性命。
安康帝轻轻捻过玛瑙流珠:
“可核实过身份了?”
二皇子点点头:
“吴将军已经去核实了。”
安康帝只一个眼神,钱四合便心领神会,派人去通传金吾卫上将军,吴世广。
而几乎是下一刻,吴世广便卸刃入殿,叩头参拜。
安康帝看也不看他一眼,只盯着手中的玛瑙流珠,语气听不出喜怒:
“查到贼人身份了?”
吴世广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响声尤其清晰,二皇子见状心里隐约有些许不安,只听吴世广道:
“原本已经查出贼人出自掖庭宫,名平章儿。但……但蔡昭容却说,她亲眼见过贼人的面貌,与旁人口中所描述的平章儿,无半点相似…..”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安静,德妃抬起眼皮看向一脸笑意的贤妃,而下首的二皇子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斜眼看过去,与目光中满是得意的三皇子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