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子尽可安心在此梳洗,桌上有衣物换洗,奴等在外面等着娘子。”
说完,也不等沈阴阴的回应,径直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香炉中青烟淡雅,似是花草之香,起初清淡,后调浓郁,让人忍不住多闻几口。
沈阴阴打量着这间宫室,似乎是匆忙打扫干净,四下桌面窗台没有灰尘,可抬起头看向房梁,上面的蛛网还在呢。
她伸手摸了摸浴桶中的水,温温热热,刚刚好的温度,一旁的架子上还摆放着不少澡豆香露的瓶瓶罐罐。
随手打开一瓶花露,顿时散发出迷人的玫瑰香气,沈阴阴将其倒入浴桶之中,嘴角扬起笑,既然一切都准备妥当,那就如了她们的愿,不洗白不洗。
房门外,弯月高悬,一阵风吹拂而过,宫墙那已经冒尖儿的杨树树叶哗哗作响,蝉鸣四方。
晚玉将耳朵贴在靠近净房的窗口,听见里面传来入水的声音这才放下心来。
她走远了两步,对着守在房门口的泉海招了招手。
“炉子里的香她再闻上两刻钟就会发效,到时候怎么做,你心里有数的哦?”
最后一句,晚玉的话带着不可言说的语调。
泉海抬起头来,此刻才看清他的容貌,一张白净的脸儿,眉毛淡淡,眼睛细长里面满是不怀好意的阴狠。
“娘娘说过,这丫头胆子大的很,敢威胁永平侯夫人。轻易结果岂不是便宜了她?不如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让她也尝尝把柄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
晚玉见他心有成算,也就放下心来:
“你看着办吧!娘娘这两日胃口不佳,梦多难眠,刘医女开了药也总是不好,我得赶紧回去伺候。”
泉海道:
“也怪这丫头运道不好,偏偏赶上这时候让娘娘烦心。”
“谁说不是呢!”晚玉想了想,又忍不住叮嘱两句:
“这地方偏僻,等闲无人涉足,你把事儿办好了,别惹出什么麻烦来!明日德顺高人就要回宫,圣上高兴,要在花萼楼设宴,这人来人往的,别出了岔子!”
泉海点点头:
“交给我,姑姑放心就是了!倒是娘娘月份渐大,若是能让德顺高人看一看腹中龙嗣,说几句福寿安康的吉祥话,只怕圣上对娘娘会更加看重。”
晚玉轻笑:
“你能想到的,娘娘怎会想不到。早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吧!”
泉海跟着送了她几步,见人走远了才回过身来,瞧着差不多到了时辰,便朝着一旁不起眼的破旧小门招了招手。
两道黑影小跑着过来,穿着内侍的衣裳。一个年少,不过十六七岁,面容白净却猥琐,眼睛里满是淫光。
另一个则年岁较大,细眼儿尖嘴,面色阴柔步履轻盈,眉宇间阴森森的,让人瞧着心里发毛。
泉海撇了他们一眼:
“办事儿利索些,别耽误太长时间,也别把人弄死,明白吗?”
年少的内侍嘿嘿一笑:
“泉海哥哥这意思是里面的小娘子随着我们俩折腾?”
这两人分别叫汪东,周顺,他们在宫里边也算是臭名昭著,虽为内侍,却□□非常,在掖庭中不知折腾过多少犯了事儿的可怜宫女。
那些宫女无人撑腰,犯了事儿,被罚入掖庭,兴许这辈子都出不去,被他们二人盯上,有些受不了折磨的,干脆投井自尽。
泉海找来他们两个,其心之恶昭然若揭,但他依然记着吩咐:
“记牢了,别把人弄死!娘娘可不想她立即死了,要的是让她生不如死。”
女子被毁清誉,要么自尽,要么下嫁,可泉海却找来两个内侍,一来清白被毁,总不能嫁给内侍与之做对食。二来,宫人身份低贱,自称为奴,奴欺辱主,羞辱太过,怕是个良家女子也要羞愤自尽。
说来说去,不过是要毁了这位沈家五娘子。
周顺问道:生不如死,那之后呢?”
泉海哼笑一声:
“生不如死之后,自然也是个死!”
昭仪娘娘根本就没想让沈家五娘子活着出宫!
这两人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一起朝着宫舍而去。
泉海亲眼看着他们进去,只听得女子一声惊呼,随后房内烛火熄灭,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里面传来桌椅倒地,撕扯衣料的杂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