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打量了一眼站在角门处的沈阴阴,见她一身风尘仆仆,容貌精致,眉宇间闪过疲累之色,周身泛着一股清冷。
心底大致有了个数儿,晚玉才站起身来,轻浅的行了一个礼:
“五娘子真是我们好等,不过时间也算来得及,此刻宫门未闭,倒是还能赶得上。”
沈阴阴见她的一身宫人装束,很快便猜到了这是皇城里那位昭仪娘娘,沈绮的人!
姜嬷嬷见其不应声,上前两步:
“五娘子,您还愣着做什么?昭仪娘娘想念家中姐妹,特意让身边的晚玉宫人来接您入宫小住几日,如今既然回来了,那就快快启程吧,别让娘娘久等。”
沈阴阴抬眸,看着姜嬷嬷眉宇间的得意和报复,忽而笑了笑,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低声道:
“姜嬷嬷,您如此自作主张,就不怕夫人知道吗?”
“五姑娘说笑了。”姜嬷嬷眯起眼睛,眼角沟壑的皱纹中藏着老练的狠辣:
“夫人的委屈憋在心里不能言说,至今卧病在床。老奴我再不济,也要拼了这条老命为主子排忧解难,使其无后顾之忧。”
早在李氏病倒之后,姜嬷嬷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为李氏除掉沈阴阴这个祸害。
“嬷嬷的忠心实在是难得。”沈阴阴语气淡淡。
传入姜嬷嬷耳中,却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儿,她柳眉竖起,似笑非笑道:
“五姑娘不必阴阳怪气,您有靠山不假,但我们夫人也不是能任人欺负的。您瞧,如今还不是落在我的手心了!”
“我瞧着这死丫头也是个忠心的,若是为了您枉送了性命,只怕您也于心不忍。”
从南禅寺一路走回城内,沈阴阴的小腿有些酸麻,她看着姜嬷嬷这副得意挑衅的嘴脸,让本就不佳的心绪更加烦躁。
小臂到指尖这条线痒的厉害,她突然很想一拳打在这老虔婆的脸上,看看这老货鲜血横流的狼狈模样。
姜凝曜不喜被人要挟牵制,而沈阴阴也是如此。
衣袖下的手掌不知不觉蓄力握紧,而姜嬷嬷还浑然不知,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您那位再神通广大,还能管得了后宫的事儿不成?去了宫里,千万记住好好伺候昭仪娘娘,不然……保不准有什么意外发生,您说是不是?”
沈阴阴闭上了眼睛,衣袖下的拳头渐渐松开,她这副隐忍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姜嬷嬷。
片刻之后,她再度睁眼,看向阿玉和刘嬷嬷:
“放了她们,你若是怕她们通风报信,关起来也可以,但不能伤她们性命。”
姜嬷嬷轻笑,在她看来沈阴阴这么说,已然是服软了:
“五姑娘既然愿意入宫,我也不会为难她们。但到底该怎么做,老奴自有主张,就不劳您费心了。”
晚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姜嬷嬷与沈阴阴的交锋,她还以为这位五娘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如今看来,倒也不过如此。
她如此想着,突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耳边还有阵阵回音,可见这声响之大。
众人皆愣,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只见沈阴阴的巴掌还在半空扬着,而姜嬷嬷的脸被打的偏了过去,几缕发丝散落下来,面颊上的红肿迅速蔓延开来,不过几息,两张脸就已经大小不一。
晚玉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位五娘子会动手,毕竟她们人多势众,沈阴阴则孤身一人,身边的两个仆从也被当成了威胁她的人质。
这样的状况,难道不应该明哲保身,隐忍按耐吗?
这位五娘子行事太过于冲动,晚玉在心中已经对沈阴阴有了第一重的深刻印象。
“你……”
姜嬷嬷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回去,却被沈阴阴一把握住手腕。将人拉近自己面前。
浅红的唇勾起恶劣的笑,她用只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你应该猜到我手里有李氏的把柄了吧?”
姜嬷嬷一愣,停止了挣扎。
“若我现下把李氏的把柄全都抖落出来给在场的人知道,你会怎么做?把他们都杀了吗?宫里来的这位姑姑,也可以杀吗?你自己呢?也要死吗?”
浅红的双唇一张一合,明明是一张漂亮的嘴巴,可说出来的话,却如蛇之毒液,让姜嬷嬷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