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地一声,姜凝曜猛然起身,拉开了与沈阴阴只见的距离,后退的那两步撞上了圆桌,桌上的茶具被碰撞出清脆的响声,茶水大半落在了衣袍上。
“胡说八道!不知所云!”
姜凝曜冷着脸,脚下的步子却不停,直奔着房门而去,有种逃之夭夭的落魄。
刘嬷嬷披了一件外衫守在厨房门口打着瞌睡,被主屋瓷器碰撞的响声惊醒,一双眼睛放着光,紧盯着房门。
只见下一刻,房门从里面打开,煜王爷脚步虚浮的快步冲了出来,好似身后有鬼在追,里屋女子传来银铃般的笑意,好不畅快。
刘嬷嬷刚想开口问要不要水,一眨眼儿,煜王爷已经翻墙而去,没了人影。
“诶…怎么走的这样急。”刘嬷嬷嘟囔了一句。
随后便瞧见沈阴阴穿戴整齐的走了出来,倚靠在房门,眼角眉梢都带着湿润的笑意。
“姑娘,要不要水?刚烧开的,还热乎着!”刘嬷嬷殷勤的问道。
沈阴阴看着已经无人的墙头,笑了笑:
“既然烧了那就别浪费,送进来吧!正好我也乏了!”
刘嬷嬷连连点头,喜笑颜开,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不叫水!!
方才她可瞧见了,煜王爷的袍子都湿了,年轻就是好!
……
李氏病了,
后半夜下了一场大雨,天亮了也未停,李氏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双颊坨红,双唇干的起了一层皮儿。
沈缘坐在床边的月牙凳上,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眼眶里泪水打着转儿,一言不发。
姜嬷嬷上前想要接过药碗,却被沈缘躲了过去。
“伯娘病了,有没有告诉大伯?”
……
姜嬷嬷动了动唇,昨夜正是避开永平侯才做的,哪里还敢把事捅出来,巴不得藏着掖着,便道:
“侯爷事忙,昨夜歇在礼部了,还未曾回来。”
沈缘绷着嘴角:
“派人去传信儿了吗?”
“这…”姜嬷嬷有些个为难的看了一眼沈缘,只觉得今日四娘子与往日不同,格外….咄咄逼人些:
“夫人贤德,不想让侯爷忧心,也不让把此事告知侯爷。府医也说了,这病是心忧惊惧,操劳过度,又着了邪风寒气,这才……”
话音未落,便对上了沈缘一双泛着怒意的眼睛。
“心忧惊惧!为何会惊惧?是她对不对!是她做的?”
“诶哟,我的小祖宗!!”
姜嬷嬷急的都想要上手捂住她的那张嘴,看了看周围伺候的人,冷着脸让他们退下去。
等人一走,沈缘把药碗往桌上一放,眼眶通红,盯着姜嬷嬷就质问道:
“你们别打量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昨晚戌时去哪儿了?还让我亲口说出来吗?”
姜嬷嬷双眼徒然瞪大,上前一把拉住沈缘的衣袖:
“祖宗诶,你听到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这种话能随便说出口吗?”
沈缘抿着唇,带着几分倔强:
“我都听到了!沈阴阴与人传信私会,伯娘带着人去抓奸,想着把他们…把他们……结果却是伯娘病倒在塌,沈阴阴安然无恙,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嬷嬷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起昨夜李氏喊她们退下之后,又失魂落魄的回来,整个人憔悴至极,疲累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李氏告诉她,从今往后再不要为难沈阴阴,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活。
姜嬷嬷跟在李氏身边几十年,头一回看见骄傲的她,如此颓败……
“沈阴阴她欺辱伯娘!我去告诉大伯!”
沈缘说着,就往外冲,被姜嬷嬷一把拦住。
“四姑娘若是想害死夫人,那就尽管去吧!”
姜嬷嬷难得板着脸叱喝。
沈缘一愣,停下了脚步,不再挣扎,显然是被姜嬷嬷吓着了。
“你若为了夫人好,这件事必不能再提及,嚼碎了咽下肚,烂在里面。往后也别去招惹沈阴阴,明不明白?”
“那…..伯娘她….她…”沈缘看向床榻上昏睡不醒的李氏,有些个不甘心就这般不了了之。
姜嬷嬷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心疼的安抚了两句。眼神却渐渐暗了下来,这些日子她也渐渐回过味儿来了,沈阴阴手中定然有夫人的把柄!
而这个把柄,连身为心腹的自己也不知道。
但,半生高贵骄傲的夫人不该被如此羞辱,也不该因为把柄受制于人。
她沈阴阴有靠山,难道她们就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