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他突然冷笑一声:“每次都把死亡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喻怀眨眨眼:“小行歌跟你聊过吗?他也一直这么想。”
“你呢?”
“我?我当然也这么觉得,但在你自己说出来之前,我可不会轻易发表我的看法。”
“为什么?”
喻怀莫名笑了一下,虽然他看上去一直在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想来当这个救世主呢?我可不能浇灭你的兴致。”
凌默无奈地扶了扶额:“我没那种闲心,也没那个能力。”
“你看,你又开始了。”喻怀轻快地说,“每次你都这么说,到头来冲的比谁都快。”
“我那是被迫的!”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喻怀选择在惹恼对方之前住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次经历了刻骨铭心的死亡,凌默的心里异常平静。脚下的道路仿佛没有止境,幽暗的灯光只能照亮前路的一部分,而终点也不知道在何处。他轻轻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只能靠这点冰凉给予他些许安慰。
“我感觉我们走了好久,这是要去哪儿?”凌默突然问道。
“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在桥边喝一碗孟婆汤转世。”
“说人话。”
“嘶......这件事有点复杂,还不太好解释呢。”喻怀为难地说,“总之我们得先去取回你的记忆,我把它封存在这条路上了。为确保极可能会有的下一次循环,待会儿你也得留下自己的记忆。”
“在这之后呢?”
“去完成循环,让命运的齿轮彻底扣合。”喻怀叹了口气,“很抽象的概念吧?一会儿你拿到记忆就懂了。”
凌默歪了歪头,只能按下性子继续跟着喻怀行进在这条没有终点的小路上。
他以为还要走很久,毕竟在这个地方,时间观念已经非常淡薄。可能是半小时,也可能是半天,总之当他终于看见地平线上隐约亮起的光亮时,他差点喜极而泣。
“无聊透顶的一条路。”喻怀感叹道,“来这边,我把你的记忆碎片藏在这棵树下了。”
他在树干周围摸索了一下,手中突然变出一团淡金色的光。喻怀示意凌默来触碰它,只见那道光芒沿着凌默的指尖慢慢攀升,最终消失在他的体内。
凌默眨了眨眼,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喻怀知道他还没彻底梳理清楚自己过去庞大的记忆,但时间紧迫,喻怀只能边等边备份对方最新的记忆,并把它们安安稳稳藏在了原处。
“清醒了?”喻怀观察着对方的神色,“让我帮你理清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凌默蹲在地上,闭着眼睛点点头。
“第一,取走焰心剑原胚。”
“第二,回去补全时间的漏洞,完善循环。”
喻怀顿了一下,突然涌上一丝伤感:“你过去......都在这一步结束了,希望你这次能成功。”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说着。
“第三,深入命运母树,斩除世界的病灶。”
“你......大概回想起来了吗?”
凌默捂着脸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让喻怀把他拉起来。待他摇摇晃晃站稳后,喻怀才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怎么回事?”喻怀有些茫然,“你现在不是魂体吗?怎么还会有生理反应?”
“不知道。”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酸涩,“不过没什么大碍。我大致清楚了,那就......就此别过。”
喻怀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笑。
“别那么紧张,你我又不是第一次离别了。”凌默笑了笑,“走了,不给我点祝福吗?”
两人默契地抬手,碰了碰拳,然后其中一人转身朝着地平线亮光走去,另一人留在原地,隐没在阴影中。
“Good luck.”
喻怀低声说着,见那人走近光芒中,自己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