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的身体衰败得厉害,灵力几近完全流失,为今之计,只有先用药保下一线生机。”
连竹说完,起身走向内间,不多时便拿了一个方形的木盒出来,打开木盒,里面是用鲛纱托着的一枚丹药。
即便是江枕云这种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枚丹药的珍奇之处。
因为它色泽莹润,隐隐有透明之感,浑身更是散发着淡淡白光。
连竹将木盒递给贺秋晚,贺秋晚拿起丹药,用二指捏着江枕云的双颊,趁她唇瓣微启之际,将丹药塞了进去。
江枕云正想着自己该怎么不露破绽地把这枚丹药咽下去,谁知才刚入口,丹药便化作了一股温流,顺着她的喉管流进了身体里。
江枕云顿时感觉自己的胃里暖暖的,随后这股暖热感流遍了四肢,整个人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极缓慢地恢复着。
“外伤可治,丹田却是极难修补。”连竹很轻地叹了口气,“清澜,你带这位姑娘去莲池吧,用灵脉中的天地之力温养着她的身体。”
“我会传信给灵药谷的方谷主,请她来替这位姑娘诊治。”
“是。”贺秋晚说完,便又抱着江枕云离开了峰顶木屋。
江枕云感觉自己像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被贺秋晚搬来搬去。
幸好贺秋晚的动作很温柔,江枕云倒也不觉得难受,靠在她怀里时,甚至还有种轻松惬意的感觉。
莲池也在玄镜峰的峰顶,却跟连竹居住的木屋不在同一处,由数道阵法层层保护。
贺秋晚带着江枕云才刚踏入秘境之内,江枕云便感觉自己灵台一清,鼻尖仿佛闻到了极清淡素净的香气,身体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这里的灵气之浓郁,远超外界数倍,江枕云感觉自己再多吸两口,都要晕灵气了。
贺秋晚明显对此地很熟悉,她从琉璃宝殿的正门进入,绕过几扇屏风,又穿过一条长廊和庭院,踏进了一处更加清幽静谧的地方。
江枕云似乎听见了一点儿水声,片刻之后,贺秋晚果然带她来到了有水的地方。
莲池不算很大,清澈透明的灵泉飘着热气,中间是一座莲花形状的玉台,这些漂浮的热气,全都向着玉台聚集。
贺秋晚足尖轻点,飞身跃到了莲花台上,小心地将江枕云放在了玉床上。
江枕云的身体是软的,乖巧地任由她摆弄,贺秋晚垂眼看了她半晌,伸手替她将颊边的一缕碎发拂开了。
指尖的阴影轻抚过江枕云的侧脸时,贺秋晚忽然看见江枕云的长睫颤了一下,很轻,但绝非是她眼花了。
贺秋晚忽而想起了江枕云昏迷前,倒在她怀里勾着她的后颈,在她唇边留下的那个吻。
也是这样的轻,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这两天贺秋晚一直克制着不去想这件事情,因为她心里还压着更沉重的东西。眼下回到宗门,虽然江枕云依旧没醒,但不可否认,贺秋晚的心里已经踏实了不少。
此时江枕云的这一反应,不禁让贺秋晚又想起了这件事。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莲池里的灵气自会帮助江枕云疗伤,贺秋晚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她本该离开的,可她却在莲花台上伫立半晌,最后竟启唇轻声道:
“我等你醒过来。”
“有些话,我想听你亲口说。”
语气微顿,继而又更低更缓地唤了一句:
“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