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要离婚了。”,贺追举着空杯子,面露悲伤。
此言一出,旁边的两个人瞬间石化。
过了好半天,安辰才消化掉这一句话,“你?你?你离婚?”
“不可能!”,齐一宁反应过来后,一口否决,“就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不信算了,走了。”,贺追说完放下杯子又要走,结果被安辰一把拽到座位上。
“等等!”
伴随着玻璃外五光十色的灯光照射,齐一宁和安辰并排坐着盯着贺追的脸看了长达一分钟,最终终于是相信了这个,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的消息。
“谁提的?”
“那你还用说吗,一看就是小慕提的,你看把他难过的。”,齐一宁压着嗓子,怼了怼安辰的肩膀,随之得到了安辰的认同。
“你干什么了?还能挽救吗?”,安辰立马关心道。
“不能是原则上的问题吧?”
“你倒是说话啊,不说话怎么帮你想办法?”
……
贺追:“是我提的。”
此言一出,原本石化的两个人只有种自己被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安辰:“今天不是愚人节。”
贺追:“我都这样了,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不是,不是,你等等。”,齐一宁摁住贺追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理由是什么?”
“恩……,因为我,不是我,他,嘶,也不是他”,贺追犹豫半天,挣扎道:“这很难解释”。
为什么这么难以言喻呢,就像慕时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打破这一段平静的日子,贺追也想不通该怎么去打破这一段平静的日子。
在慕时期安逸的享受不用被催婚的两年里,贺追则是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非常煎熬的局面。
因为这场婚姻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露水情缘局,是贺少爷布打的如意算盘。
贺追有一个从高中喜欢的人,虽然他从来没有透露过那个人的蛛丝马迹,但身边的朋友几乎是人尽皆知。
高中毕业后,本来贺追也想慢慢来,和暗恋的人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再幸福的步入婚姻殿堂。
可惜计划还没等到实施,未来的转折就突然出现了。
他未来将要接手整个贺家的表哥,突然撕毁家族五年前和江家定下的婚约,找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 omega,一定要和他结婚。
贺追知道消息后,虽然对他的遭遇深感同情,但同时也感觉不妙。
不,是很不妙。
他认真严肃地预想到,如果他表哥誓死不从婚约。那他这个在家族,一直不受重视的小棋子,一定会被推上去挡枪。
秉持着特殊时期特殊手段,极特殊时期,必须使用极特殊手段的观念,协议结婚出现了。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慕时期很是配合,甚至是十分乐意,以至于整个事情格外顺利,他甚至感觉老天都在助他一臂之力。
虽然确实,很对不起他表哥了,但弟弟自己的幸福,也还是要努力争取的。
“你不是费老劲和人家结婚的?你后悔了?”,齐一宁不解,续而突然不可思议的说:“你不会爱上别人了吧?渣男!”
贺追无语的看了一眼齐一宁:“肯定不可能啊。”
“你哥带着那个 omega逃走了?”,安辰一脸严肃。
“也不是!他在公司好好的呢。”,贺追挣扎了半天,最后一脸生无可恋的坦白道:“是慕时期,我觉得他该爱上别人了。”
???安辰和齐一宁一起瞪大双眼。
贺追:“不是不是,也不是该爱上别人,就是我觉得他不该爱我。哎,也不是。”
“是这么个事儿……”
故事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那天贺追提前开完了会议,和慕时期刚通完电话。
虽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但他挂了电话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看着别人跟家里人打电话时有说有笑,贺追深感苦闷,为什么他结的这个婚,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哪怕是骂他几句呢?
按照齐一宁给他量身定做的作战计划,以当时热门的小说题材——先婚后爱这个路线为主。
恋爱大师齐一宁曾信誓旦旦地说道:“感情这种东西,总会有的,他们可以在婚后慢慢的去培养,但是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事情的朝向,却正向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他们中间隔着的协议制约,犹如一条巨大的鸿沟,分割开他们的生活和感情,尤其是慕时期还是个特别守约的合同方,这让事态变得更加严峻。
本着你不越界,我绝对不越界,如果你越界,我就退一步的原则,慕时期成功和贺追保持着十分得体的关系。
丝毫不给贺追一点非分之想。
既然如此……
贺追突然心一横,山不来见我我就去见山!他要准备主动出击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随即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订了最近一班飞机,准备赶在慕时期下班前去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变成惊吓了。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士在工作室门口等待暗恋对象下班时间的时候,听到了一段毁天灭地、深受打击、击毁信心的谈话。
“他不喜欢我,想和我离婚。”,贺追借着酒精,脑海里又回忆起那天下午的场景,一段令人难过的回忆。
那时他刚出电梯,就看到慕时期和同事在电梯对面的楼道里聊天。他不想上前打扰,于是靠在墙边等慕时期。
贺追发誓,他从来没有听别人墙角的习惯,但那天,那个地方,隔音实在太不好,隔着一扇楼道门,贺追听到他们闲聊。
本来他想站远一点,但听到同事问慕时期的问题,迈出的脚步突然就收回来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对象?”
对面一时半会没给出回应,倒是偷听的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四周静的可怕,他焦急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紧张的情绪像一股热浪一样在他体内翻腾。
“干练、踏实的吧。”,慕时期温和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同事开玩笑哈哈笑两声:“你以为还在谈恋爱呢?你不会按你对象说的吧。”
紧接着对面又没了声音,贺追侧了侧身子,隔着门缝,他看到慕时期靠在窗边,手里正在拧一瓶汽水。
“没有。”,慕时期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接下来的对话,彻底将贺追打入冰窟。
慕时期笑道:“他不是那样的。”
同事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拍他肩膀道:“我感觉新来的那个小倪就挺像你说的那种类型的,明明比咱年纪都小,但还挺沉稳的。”
慕时期歪头想了想,又扑哧一声笑了,点点头认同道:“确实,他那样挺好的。”
“不过,话说你结婚倒是够早的,最近是后悔了吧?”
“后悔?”
透过玻璃,下沉的阳光透过窗外打在慕时期的侧脸,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线条分明的五官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立体。
像是释怀般,慕时期叹了口气,微翘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微微勾唇笑道:“这还不明显吗。”
看着温柔着微笑的慕时期,贺追却心如刀绞,他一直很喜欢看慕时期笑,但那天他却感觉十分刺眼,痛的要流泪。
那天他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小狗,大脑一片空白,失魂落魄的逃回了公司。
“所以,你要和他离婚,为了不耽误他自己找爱情?”,安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齐一宁几乎是目瞪口呆地听完贺追的话,不可理解道:“大哥,你是不是傻子?”
“你都不和他试一下就要离婚,你是圣母体质吗?舍己为人,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送人?”
“你当初跟人家提协议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啊?”
“你这样让小慕怎么想?我的天哪,你大脑是连直肠生长的吗?连弯都不转?你……”
齐一宁语珠连炮的轰击,把贺追轰地有些发懵。安辰一把捂住齐一宁的嘴,悄悄使劲的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压着嗓子道:“行了,歇歇你的嘴。”
“我是不想轻易放弃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了,那我不想用婚姻这个枷锁束缚着他。”
“如果他不好意思提的话,还不如我先放他自由。”
“放屁!”,齐一宁一把拍掉安辰的手,“如果小慕真的遇到真爱了,肯定会和你说的,你跟他说,他同意了吗?”
“还没有。”
“我的天,你是猪吗!人家都没那个意思,你就这么提了,你个唔……”
安辰一把又捂住齐一宁的嘴,黑着脸翻译道:“他的意思是,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就别放弃。”
“我觉得已经到这里了,你还不如放手一搏,去试试,目前看,最坏也坏不到现在了。”
贺追沉默着又灌了自己一杯酒,齐一宁再次把安辰的手拽开,“你怎么?你就看着人家再找到合适的,喝人家喜酒啊?这样你就你高兴了?”
“不高兴。”,贺追实话实说。
“那你呢?你离了婚还会再找别人?”
“不会,除了他我谁也不想。”
齐一宁摊手:“这不完了吗,平时那嘴能说会道的,怎么遇到感情问题就和个哑巴一样?”,非常有信心的坐到贺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到如今,离婚都已经提了,箭在弦上,就别管什么狗屁协议了,你之前想怎么追人家,现在就大胆去追吧。”
“等到小慕和你两情相悦了,离婚这事就算到日子了,他也不会再再提了。”
“再不济,还有我们给你出招呢,是吧安辰!”
安辰弱弱开口:“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