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气很坏,把所有侍女赶了出去,还将室内能砸的都砸了。
听说还用一个花瓶差点砸中劝他只用休息即可的老医师。
我来到床前,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他一把扯开床幔,五官扭曲,凶神恶煞瞪着我,“滚!”
“抱歉,”我双手一摊,同情地道:“可我真的也没办法。”
他恶狠狠地咬牙切齿,“你以前是怎么解决的?”
“只能疼着,”我无奈地坐在床边,“到半夜就能缓解,明天还会稍好一点,第三天就不疼了。”
“你……”他似乎正准备骂我,却被一波新袭来的疼痛弄得闭了嘴。
看着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样子,我有点内疚,又拿来一个暖水袋,放在他的小腹上,换掉微冷的那袋。
“紧急情报是什么?”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记得这个。
我转述了伯恩对我说的话,他的眉头皱成一团,眼神却深沉,似乎思索着什么。
“我们怎样才能换回来?”他忽然问。
“不知道。”
“时间越久,你就越危险。”
“什么意思?”
“你个白痴、傻X,你什么都不懂。”他突然骂了起来,随后面部又扭曲,痛得捂住小腹,“我撞上什么霉运才遇到你。”
我冷冷地说道:“没遇上我,你还是个活死人。”
“滚!”他猛地坐起半身,双目喷射怒火,捏起拳头,恨不能想打我。
我无畏地看着他——我现在力气可比你大。
他愤怒地放下拳头,眼中怒火更盛。
我起身离开,快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冷冰冰的声音,“你随时会被穿帮。”
“不用你管。”我径直走出。
想想他也够倒霉的,苦难童年不必说,很多这样的权贵都有类似的经历,但他长大后又被指为祭品献给凶残对象,还成为活死人躺了N年,苏醒后又被发派苦寒之地,现在又被换了身,真是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性格有些乖桀也属正常。
我没同他计较。当然,他也不稀罕我是否同他计较。
夜幕降临,风雪更加厉害。我来到御书房。
脱下大衣和大氅交给身后侍女,推开御书房的门,外间只有伯恩一人在等候。
望了眼烛台旁的沙漏,我坐到桌旁翻开公文,“再等片刻。”
奇怪,其他将领怎会迟到?
铮的一声响,伯恩突然从靴子抽出一柄匕首扑过来,抵住我的脖子,锋尖的冰凉迅速蔓延我全身。
我惊呆了,全身僵住。
“说,你是谁?领主又在哪儿?”伯恩阴侧侧问道。
我猛地想起那句“你随时会被穿帮”,难道他早先就料到了?我当时还不以为然。
“快说!”锋利匕首抵得深了一点,我痛得咬紧牙。
御书房的开了,一道熟悉的长裙身影适时出现,“住手!”
他抱病前来,身形有点不稳。
伯恩的匕首仍未从我的脖子上离开,甚至还抵得更深了一点。
“若你再不放开,我就把你一年前偷你上级的女人的事捅出去。”他说。
匕首当地一声落在地上,就像是最深的隐私被揭开,伯恩满脸不敢置信。
我捂着受伤的脖子松了口气。
半晌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我端正坐在桌前,柏诺特斜靠在安乐椅上,伯恩规规矩矩地站着。
柏诺特手中抱着一个滚热的暖水袋,这是侍女刚送进来的。
“还以为你真不用我管。”柏诺特将暖水袋按在小腹上,半讽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我,但装作没听到。
柏诺特的视线转到伯恩脸上,“你或许现在已猜到了。”顿了顿说道:“是的,我是领主。”
伯恩猛地抬头看他。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要做。”
伯恩畏惧而恭敬地回道:“领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样才能帮到您?”还瞪了我一眼,显然认为是我害了领主。
“我从未有过心腹,伯恩。”柏诺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道:“不知你会不会是第一个?”
伯恩满目惊喜,忙不迭跪下,“属下愿死而后已。”又问道:“属下现在如何能帮领主换回来?”
柏诺特似笑非笑看向了我,“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