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铃声彻底消失之后,长轮才不可置信地开口:“这是走了?”
显然,他也不认为那个小小铃铛是什么贺礼。
似是在回答他,连穼也一言不发地迈步继续走。
长轮追上去,继续问:“将军,孟小姐是双生子吗?双生子也不够啊,她是有毛病吗?她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是什么意思啊?她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孟小姐吗?”
连穼终于转头看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是她。”
“唉!”长轮也不是真的怀疑人不对,点着头,“也是,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如此绝色的人!”
说到外表,长轮又发表了客观看法:“我觉得,就外表而言,您和她,是绝对的绝配!”但他又很苦恼,“可是我怎么看不懂这个孟小姐?她到底是对您有何图谋?为何总是用追您作为幌子?”
“不是幌子。”连穼终于又回答了他。
长轮又震惊了,他相信自家将军的判断,却更不理解了,他问道:“那她为何突然就走了?今日是在闹哪一出?属下愚钝,还请将军解惑。”
连穼抬头望了望幽幽夜空,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良久,他才轻声说道:“疑生根,根生意,意生爱。”
她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长轮摸了摸脑袋,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道:“那我心中也生疑了,难不成我还会生出爱来?”
连穼笑了笑,摇摇头:“所以说,你不懂。”
她不是对你下蛊,你心中被种下了何物,都无关她的事。
“如此说来,将军是懂她的?”长轮八卦起来,“那您会爱上她吗?”
无人回答。
但在大将军府的灯火照耀下,连穼眼中的笑意,他看得清楚。
这可真是稀奇事。昨日长轮加班到第二日,今日本是可休一整日的,但他睡足了觉后,就兴奋地去找林不复,叽叽喳喳地把数个时辰前的事情描述一番,又兴致勃勃地问:“你说,将军的心是不是要被此女子拿下了?”
林不复看了看旁边也不驳斥的连穼,心中明了,他不答长轮,而是去关上几扇窗后,才面色严肃地道:“孟小姐背后势力大约不小,又有丞相为父,她本人更是冰雪聪明,虽说追人的法子是怪了些,表面上张狂不羁了些,但实质也是慧质兰心,外表又十分完美,容颜是倾城倾国,如此才貌双全之人——将军既然已经相信孟小姐对您没有图谋,不如……”
“是啊。”长轮先接了话,“孟小姐也就追人的行为不太正常,其它时候都是个正常人,若是一心爱您——将军,您若是有了她的助力,何愁时间不足?”
连穼抬眼看了看两人,眼中有着明显的阴冷,长轮触及到这目光,忙低下了头。
林不复也微微避开,却仍坚持,他郑重地行了个中揖,道:“您即便不屑于利用她的感情,抛开旁的,她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相信老爷和夫人在世的话,也会十分喜欢,若您能和她在一起,总能陪她几年的,有了孩子,也不会让……无后啊!”
他看的分明,可以确定,连穼是真的待那位孟小姐不寻常,这才敢劝此事。
但不知是哪句话,让连穼的目光更冷了,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当然明白,孟淮妴可以提供的助力不小,即便只是丞相之女的身份,也可以帮他做很多事了。
他不是不屑于利用情感,想成事,是必有利用,而利用,是逃不开各种情感的。他不是一根筋的正人君子,走到今天这一步,谈什么正直无私?
只是“利用”是有分寸的东西,就像阴谋之于阳谋。有些利用,是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往来,难分对错;而有些利用,却是绝对卑劣的。
他并不想利用她的感情,不是爱情就更加高尚,而是若利用她的感情,那么就是清楚明白的绝对卑劣;再者,他也不想和她之间掺杂了别的东西。
再睁眼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雅模样,目光平和,声音却有不容置疑的冰寒:“此事不可再议。”
“是!”
林不复垂下的目光中反而迸发出喜悦,这说明将军是真的动了感情,那么只要撮合二人在一起……
连穼似是看破了他心中所想,缓缓地喊了一声:“林不复。”
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磨。
林不复心中一凛,这下真的熄了心中想法,叹息一声,抬眼直视连穼,以示心中清正:“我知晓了。”
长轮却没想那么多,反正一切照旧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