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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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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瞧着幼时的自己和李明悯在园中无忧无虑的玩耍,旁边是陪着自己的父母,所有人脸上都是真心的笑,忽然一阵风袭来,全都消失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大风中孤立无援,她拼了命的抓紧身边的东西,可依旧抵抗不住狂风,整个人要被吹跑之时她似乎抓到了一双手,听见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就醒了。

御医看她醒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抹了抹汗道,“长公主醒了便没事了,只是这些时日务必戒躁,勿要忧思过虑,心绪平和下来。”

李昭瞧着周遭,现下该是还在清心殿中,她躺在一张小榻上,温婼现下正蹲在榻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李明悯正听御医的禀报,柳怀远则满脸的担忧站在屏风那处。

李昭轻轻回握温婼的手晃了晃,示意自己没事,“你怎么进宫来了?”

温婼带着哭腔道,“是我之前太过着急,都忘了你是双身子的人,我怕你有什么事儿,想着在宫门口等着你。”温婼紧紧握着李昭的手,她们两个人的手都是冰凉,“你要是出事了,我要怎么办啊!”

“好了,你这样子让人瞧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快些擦擦脸!”

李昭安抚好温婼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柳怀远和李明悯,柳怀远衣衫上沾了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冠都有些歪了,眼中的急切掩都掩不住,李明悯见她醒来冲到了面前,反而将柳怀远隔到了后面,“阿姐刚刚真是吓坏我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危险,但凡御医晚来一会儿,你的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李昭坐了起来,想起之前看见的密旨,攥着温婼的手都还在微微颤抖,她垂下眼避开李明悯的目光,“我没什么事了。”

温婼觉察到李昭此刻的不对劲,掩护道,“先回府吧,我陪着你回去。”

李昭点点头,撑着温婼的手站了起来,这一场意外好似消耗了她所有的气力,只一言不发的往外走,众人只当她是累坏了,李明悯忙嘱咐人抬轿子来送李昭到宫门口。

一出殿门,只觉风雪袭来,李昭抬头看去,原来又开始飘雪了。温婼扶着李昭,柳怀远跟在后面一声不吭。回了府,又是一顿折腾,温婼陪着李昭进了屋子,动手替她除了外衣,扶着她躺在了床上。

李昭知道温婼是觉得今日的事由她而起,心中定然过意不去,她拉着温婼的手,“阿婼,今日的事真的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一时太过激动了,赵辰阳没事…”

还没等李昭说完,温婼就摇了摇头,“我都知道了,在清心殿时陛下都同我说了,你现在只要好好养胎,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知道吗?”

李昭看着温婼担心的神色,忽然鼻子一酸,眼前就一片模糊了,泪顺着两颊流下来,李昭却恍若未闻,呆呆地坐在床上,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温婼轻轻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温柔道,“阿昭,不用太过勉强自己的,先睡一觉,剩下的,我们慢慢说。我知道你今天必然是遇上了天大的事,现下心里一定很乱,等你想好如何说了,再说给我好不好?”

温婼等李昭睡下后才出了屋子,柳怀远就等在门外,温婼与他接触不多,略一点头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抬头看向柳怀远,带着几分劝阻道,“殿下现在心里怕是杂乱的很,柳大人定要多些耐心才是。”

柳怀远看着温婼走远后盯着门帘许久才掀帘进了房中,隔着屏风隐约瞧见李昭的身影,他没走近,径直坐在桌前,直到现在他的心还没有平复下来。得知李昭在宫中出事的时候,他正在宫中同几位大臣商讨粮草运输,内侍前来禀报时,他顾不得礼数,急匆匆就往清心殿跑,中途还因为太急摔倒,等他到清心殿时,就见躺在榻上浑身扎满针的李昭,她静悄悄的躺在那里像一个瓷娃娃,都觉察不到她的呼吸。

就这样隔着一道屏风两人不知道待了多久,还是慢月端着药进来,柳怀远才惊醒,转过身来说,“把药给我吧。”他端着药绕过屏风,和躺在床上睁着眼的李昭对上视线,他挤出笑,语气听不出波澜,“安胎药好了,先喝药吧。”

李昭应了一声,接过药一声不吭的灌了下去,然后将碗放在一旁,柳怀远想要问什么,可看李昭这样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有些公务,先去书房处理,有什么事让人叫我。”

“对不起,今日是我不小心,险些害了孩子。”

柳怀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没有回头瞧李昭的神情,僵硬道,“殿下,您不用给我道歉的。”

李昭看着柳怀远头也不回的掀帘走了,自嘲的笑了一声,心中不免想着,为何自己会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胆小懦弱,甚至就连当面同李明悯分辩的力气都没了。直到现在,李昭才觉得自己的一直引以为豪的亲情都像是一场梦,现下梦醒了,所有的一切都散了,只留下不知所措的自己在这真相中无所适从。

她闭上眼,想着李洲临终前的那段时日,她察觉到了父亲对李旸清的重视,就连处置刘邈时都想着支开李旸清,她以为是父亲对李明悯的不满,却没想到是对自己的戒备。那他们父女二人之间关于母亲的怀念到底是真心,还是父亲的又一场故作深情的扮演呢?她蹩脚的装作母亲的样子去试探,是不是全被父亲看在眼里?

十年前的自己尚有从头再来的勇气,现下呢?她走到现在好像回不了头了,李昭自毁般地想着,就这样吧,她已经筋疲力尽,动弹不得了,听天由命吧。

李昭的种种疑问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倒,将她本就不堪重负的脊背彻底压垮了,她不知道这些话能同谁说,该要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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