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真正的主导不是裴昭之,也不是断逢夏。
“皇兄所言极是,但若是忠臣都因为宵小之辈而含冤”断晚秋不再看断辰,而是看向断逢夏,冷淡却带有压制意味的眼神,却让断逢夏一时不敢与他对视——这么多年,这是他们二人头一回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没有前兆,更没有山雨欲来,风声满楼,断晚秋的声音不容置疑,“皇兄,你说会如何?”
断逢夏被断晚秋眼神逼退,却还是一般温润和煦做派,“长明啊,这朝堂之上罪证具在,不如我们让父皇定夺”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废相严惩”断逢夏即可跪下讨一个结果,似乎再晚半分,龙椅上的断辰便会被说动。
百官自缢的恐惧笼罩着众臣,接踵而至的人看清形式后,跪求万乘严惩。
邵状宁正想跪下求情,却被断晚秋搀住,随后断晚秋便在他的疑惑中跪了下去,“不论如何,儿臣认为此事蹊跷,纵使如此陆相罪不至此,儿臣坚信陆相,严惩属实不妥”
“宣”断辰戏看够了,便开始下令——一切在他看来不过闹剧一场,结果他已经写好,这戏再怎么唱都是一样。
高宦海展开准备好的诏书,“罪臣陆谨言罄竹难书,其子陆风起谋害皇嗣,流放大漠,即日抄斩陆府”
断晚秋微微闭上了眼,不再去看断逢夏,邵状宁几乎站不住——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也许陛下还是更喜欢长明一些……
陆风起同陆谨言一块被押了下去,流放之途所启,比所有人所想都要快。
陆家父子被压下堂去时,大内侍卫提刀上堂前来复命,他们擦肩而过,似是前因后果都撞到了一起,震得所有人目光生疼,“陛下,陆府抄斩事毕”
刀尖的血落下,陆府的种种也落下了帷幕。
“退朝!”高宦海一句却似惊堂木,所有人都被惊醒一番,各自散去。
大漠所指就是湘南,说是大榆五域,或是兴安西五域都可。
大榆故土岭东与大兴接壤,岭东西出为榆岭,榆岭之后便是被改名长愚的大榆故都——长榆,上为荆北,下为湘南,左为亭西,右接岭东。
断晚秋想过他会如何同苏响告别,他没想到陆风起竟然能做得那般无情。
奚河给苏响断完脉,回道,“苏尚书若要自然醒来,也是三日之后,不过若是强行苏醒,现在也是可以”
“不必,他们之间”断晚秋没有说下去——也罢,你们如何,我却也无能为力,不得干涉,便对奚河吩咐道,“奚河,若是无声醒了,你便把信给他”
而三日后,传来的却是流放官差的噩耗——陆谨言的绝笔,父子二人同沉泛水的结局。
问千秋
——陆谨言绝笔
卿相、白衣,
三十年一瞬拜离京,
万人之上,
算而今却似如履薄冰。
纵谨言慎语,
道不如早来大漠一行。
苏无声醒后,奚河也没耽搁,看完陆风起的信后,再推开门,他倒是疯也是的想找一些希冀,真的好,假的也罢,他此刻只需要这缥缈的希冀——可看到的却是断晚秋和邵状宁的欲言又止,很显然,邵状宁眼角的泪痕骗不了人,断晚秋的闪躲也说明着什么。
“陆相同子逸一身傲骨,岂能受此折辱”邵状宁开了个头,“无声,子逸他……投了泛水……”
苏响攥着他手中那封绝笔,本来想问的很多,可此刻千言万语却说不出话来——
无声见字如晤,你昏睡太久,我等你不及。
恨矮纸斜行,多年未提笔,字写的亦不如从前了。我当年书桌上那句“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不曾想当真成你短刀之名。
子逸,亏欠众人颇多,都尽力偿还,唯有对你我却如何也还不清,却还想索取得更多,无声你恨我也好,是子逸一晌贪欢,不知自已,无声,对不起
陆子逸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