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福区里,那些本来高大强壮的军校生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变得瘦骨嶙峋,昔日坚实的肌肉被消磨殆尽,朝气蓬勃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茫然。
距离上一次有物资发下去还是好几个月前了,那点营养液和治疗剂从一开始的以整支为计量变成了还能喝几口。
不间断与海兽的对抗消耗了他们太多体力精力,偶尔侥幸活着回来的都开始羡慕起了直接死在战场的同学,伤口得不到及时治疗并随着出海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痛苦覆盖整个下福区,空气中弥漫着可以察觉到的沉闷,每一口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不行!”斯珀纳开口道。
主显拧眉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双颊凹陷而显得眼睛越发突出的面庞就这么直直地对着那些尚未开封的营养液。
泽鲁右手紧紧抓着机甲钥匙,目光一避不避地看着斯珀纳,反驳道:“为什么不可以,大家都已经坚持不住了,这些物资发下去能够立马救命!”
斯珀纳眼睫颤动,罕见地直接用身份压人。
要知道在这之前,包括曾经去前线游历,斯伯纳从不摆皇子架子,和士兵能够轻易打成一片,到了海上,初次见面的军人更愿意和他交互信任,在关键时刻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这一切都是他刻意经营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却愿意配合的原因无非是他每次都能带去物资,而且是真的能打能杀,不会刻意利用皇子身份在不该秀优越,不该“过家家”的场合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这段时间里在下福区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以至于面对斯珀纳突然的变脸时,泽鲁狠狠懵在了原地。
“虽然现在有了物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只要下福区一天还被封锁着,物资就是用一点少一点,所以不可以现在都发下去,就都放在这,每所军校各派一个人来,组成一个临时队,守着这些物资。”
泽鲁还是重复道:“大家现在已经要饿死了,不说营养液,医疗用品也应该给付医生,让他去就救人!”
斯珀纳避开了泽鲁提到的医疗的事,直接下命令道:“每所军校都定量,现在去喊人过来领。”
“七殿下!”泽鲁没想到斯珀纳真的要死死攥住物资。
早知道!
早知道,海盗船送来物资的时候他就不应该一股脑地都搬到明面上来。
“呵。”一改常态,沉默了好一会儿的主显突然嗤笑出声。
“大哥。”斯珀纳敏感地朝主显看去,眼睛微微眯起,绷着脸皮问道:“你在笑什么?”
主显讽刺道:“笑什么?当然是笑某些人胃口大想要私吞物资了。”
泽鲁还在一旁,此时看着两人莫名其妙针锋相对起来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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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葆亭把船舰开得和悬浮车一样,快速在海上飙着,身后不远处还吊着两头紧追着的海兽。
上次炸烂的鱼肉悬浮在海面,吸引了很多海兽过来,唯一还可以庆幸的是,当时那头海兽距离下福区还有一定距离,不然别的不说,葆亭都不一定能冲进海兽群里把物资安全送进去。
“海兽实在是太多了。”饶是葆亭这种对杀海兽抱着极大兴趣的人都有些烦了:“这没完没了了啊,本来这地就莫名奇妙吸引海兽,炸死了大的,吸引了小的,杀足量了小的,又吸引来了大的。”
“老大!老大!”
“喊命啊!”葆亭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刀疤他们又捡到人了。”
一股子怒气从心底冲出,葆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墙上,骂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意思?靠我了?”
“把之前救的那些还有今天的全部都给我丢回去,今晚我们就离开,真他妈高高在上惯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都不愿意睁开眼看是吧!”
听到葆亭发火的声音,艾津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杵着干嘛?”奥伯兰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船舱里葆亭发火的声音戛然而止,艾津无语地回头看了奥伯兰一眼。
奥伯兰笑着捏了捏艾津的手指尖,不等艾津挣开,他就已经收回了手。
尽管只是短暂的触碰,彼此的温度还是穿过薄薄的皮肤顺着血液回流心脏,艾津确实拿奥伯兰没办法,好在最近正事忙,奥伯兰又还有着分寸,不然艾津真的在这呆不下去,光是葆亭善意却直白的视线就总是让艾津尴尬地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每当那时候,奥伯兰还要故意“骂”葆亭,喊他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