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走廊比想象中还要更短,从那扇铁门出去,走廊连接着的便是曾经老国王的办公室,那里后来作为摄政王琼恩的办公室所用,之后一直被莫瑞森家族的人使用着,最后一位使用者,是已经在空间裂痕里战死的首相奥古斯丁大人。
这与白棘想的完有些不同,这条走廊的作用,曾是为了方便国王或摄政王与关押在监狱内的囚犯沟通而启用,若政权始终在正确的人手中,那么理论上这个国王监狱和这条通道就不需要使用。
也正因如此,埃德里克大人在取得政权的第一时间,就将国王监狱无限期废止。
一位明君不应该被投入监狱,同样的,一位昏君也绝不应该上位成为国王。
在埃德里克大人的带领下,之后的路确实走得顺利了许多,他对黑堡的每一处都极为熟悉,随着外面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眼看着他们越来越熟练地避开追兵,离那约定好的城门也近了。
只剩最后一扇门,就在他们眼前,位于一处无人的走廊中间。
白棘知道,只要打开这扇门,外面就是那个黑堡最大的演武场,从那里走过,演武场的另一边就是城门。
再无别的路可以走,他们必须想办法穿过演武场,可她和南方领主都清楚,这将会是多么冒险的一个决定。
他们必须要等待最好的时机。
白棘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看着门旁边走廊上的高窗,外面天光大亮,演武场上能听到整齐的号令声,一切就像是这黑堡里的每一个最平常的早晨,空气里嗅不出一丝异常。
只有门这边的两个人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将决定整个南方王国的生死存亡。
只要稍有不慎,埃德里克的政权就会被颠覆,到时南方政权旁落,托蒙德上位,下一步,便是真正与异族、与那主神意识的勾结。
到了那时,南方将不再是南方,甚至整个位面的人类,都将成为主神意识的杀戮机器。
他们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埃德里克大人扶着昏迷状态的尼缪,白棘挡在他的身前,弓着身体紧绷着,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白棘快要失去耐心时,那一声意味着战斗的号角,终于还是从城门之外传来,突兀地穿过一整个演武场,尖锐地划过整个河间地的天空,唤醒了沉睡的人们,唤醒了变革的前沿。
一声,是炮弹和攻城锤在撞击那扇混合着坚固青铜与橡木的黑堡城门。
第二声,是城门外无数士兵的呐喊。
接着,白棘听到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整个黑堡的每个角落,传遍围绕着黑堡之外,看热闹的人群。
“坠星城第八代继承人,塞巴斯蒂安·卡冯霍恩,与莫瑞森家族的合法继承人,吉安娜·莫瑞森,共同向叛国逆犯托蒙德问罪!“
“托蒙德及其支持者,协同入侵者龙族势力,密谋篡夺国王之位,囚禁国王,对外散布国王身亡等不实消息,同时策划政变,软禁帝国的保护者,企图弑君上位。”
“今日,塞巴斯蒂安·卡冯霍恩,坠星城的守护者、南方永远的盟友,吉安娜·莫瑞森,首相大人唯一的后裔、摄政王琼恩将军的唯一继承人,我们在此,向叛国者宣战!”
“令托蒙德及其一众党羽,务必交出被囚禁的南方领主埃德里克大人,并保证释放被无辜关押囚禁的财政官雅拉、近卫官尤伦及其他无辜人员,不得伤害前往营救南方领主的人员。“
白棘静静伫立在那扇门后的阴影之中。
城门外的塞巴斯蒂安将每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整件事条理清晰,事实清楚,这些不止说给托蒙德的人听,更是为了告诉黑堡内的所有将士,黑堡之外如今围绕着的所有民众。
这些事实,必须要被揭示出来。
而白棘拼死营救的埃德里克大人,活着的南方领主,就是最好的见证。
白棘耐心等待着,不让一切在黎明之前功亏一篑。
走廊的不远处,同时从两边传来追兵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而面前这一扇不算厚重的门也再不能挡住外面的响动,从门的另一边,演武场之外开始传来持续不断的撞门声,是一队队的士兵,就要破门而入。
黑堡很大,但藏3个人,尤其是他们3个只可能去向那唯一目的地的人,却极为困难。
路线只那么几条,终点只有一个,便是这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