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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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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久没看见林子陆了。

尽管这个地方看的不真切,但至少她能感觉到里面那个真实存在的人,不是每日在梦中出现的虚幻的影子。

陈玲叹了声气:“谢谢你能过来看她,陆陆能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是她的福气。”

我觉得她说的不对,是我能够拥有林子陆,才是我的运气。

“她……”我的嗓子有些不太清晰。

我重新清了清嗓子,问陈玲:“她在这里面躺了一个月,有醒过吗?”

陈玲说:“没有。”

“但也没有生命危险的迹象。”

我不太理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玲告诉我:“之前抢救的时候,医生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书,说她没有丝毫的求生意识,好几次,都劝我放弃。”

“我心想,她妈妈刚走,我要是保不住陆陆,怎么对得起她妈妈的临终嘱托。”

“好在,我没有放弃,她最终也还是没有放弃。”

“只是医生说她可能不太愿意醒来。”

几句话,信息量有些大,我小心的问她:“她妈妈……”

陈玲的眼眶好像也开始红了,她说:“两个月前吧,那时候陆陆还在剧组拍电影,我告诉她是因为只有她能签死亡确认书,后来我本想跟陈家联系,想要把她妈妈的骨灰运回国,至少落叶归根。”

“她不愿意,非要自己联系国内的墓园,送她妈妈回国,后来我跟她谈了一个月,说她还要拍电影,她是执行导演,难道要整个剧组等她一个人吗?”

“我知道她其实心里很难受,陈家不愿意接受她妈妈,她也不喜欢陈家,所以我跟她说,我会亲自送她妈妈回国,不会让陈家插手这件事,她才妥协。”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看着我说:“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有离开法国,她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我抱着一丝期待去问她:“她上个月跟我说她电影杀青的时候,她想去散散步,是那个时候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陈玲点了点头。

我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心上,碰的生疼。

原来那个时候,我本该可以知道的,难怪她杀青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开心的语气,那个时候,她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拍电影,是无法送自己妈妈回国的无力感,还是身处异国他乡,再也没有了至亲的孤独感。

又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跟我打电话,是期待我能给她带去一些开心,还是期待当时我就在她身边?

而我却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那些难过。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够早些发现,能够和她多聊几句,是不是就会错开那个时间,她不会去救那个女孩,也不会躺在这里?

可惜这世界上最不会出现的就是如果。

我一边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一边在想,为什么林子陆总是喜欢把这些事情藏在心里,从来都不和我说。

她过的不好不和我说,她生病了不和我说,她妈妈去世了,她很难过也不会和我说,她的话,永远一半藏在心里,一半藏在眼里,只要她不愿意,你永远不会窥见她的内心。

“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

陈玲说:“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开心过了,但我有一天发现她每次拿着手机跟人打电话的时候会笑,有一次我好奇,不小心偷偷的撇了眼她的电话记录,发现是给你打的,那时候我想,她也许只是需要一个能和她玩的来的朋友。”

“所以我有时候也在想,当年把她带到法国来,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哪里是对的,哪里是错的。

早就没有了标准答案。

我们都没有替任何人做决定的资格。

后来陈玲告诉我,林子陆在法国过的并不是特别好,她不开心,很少笑,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沉默,连话都很少说。

去年还好,今年这样的现象更为严重了一些。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也不知道。

我才发现,原来异国的每天分享,也是一堵墙,它将所有好的与不好的分隔开来,你能看见的,只是对方愿意让你看见的,而你看不见的,都被藏在了这座墙的后面,堆积起来,像被遮挡住的小山。

就像现在这样,我以为我能懂她的一切,直到站在这里,才发现这句话很可笑。

我不懂她的难过,不懂她的伤心,不懂她的故作坚强,也不懂,她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醒来。

可是林子陆,我真的很想求求你,你能不能醒过来。

哪怕不一定是因为我。

很久之后,可能是因为待的时间过于长了,我们被医生喊了出去。

陈玲将我送回了交流的学校里面,然后跟我说林子陆那边不用担心,她请了最好的医生去照顾她,不会有事的。

我应下,但却只是为了回答她,而不是为了回答自己。

她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之后如果林子陆有任何变化,能方便及时通知我。

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今天会跟我说这么多话。

或许是在这异国他乡,只有我们是林子陆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她的那些话,何尝不是另一种倾诉。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我一边将自己困于学习中,一边每天都抽出时间去医院看看林子陆,总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突然就醒过来了。

我每天都带着期许过去,带着失望回来。

可能是那颗年轻热烈的心永远那么富有活力,所以我才会一直坚持下去吧。

后来有同学带我在法国游玩,每当我看到那些林子陆给我分享过的地方,我也会拍一张同样的照片存在手机里,然后打算等回去的时候,把它打印出来,贴在那本日记本里,和她的放在一起。

就好像这样,就能够让这些地方见证我们一起走过。

而我固执地认为,这就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证据。

去医院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卖花的小摊,想到了林子陆曾经给我发过的一张她拍过这个花的照片,就买了下来,打算去送给她。

不知道为何,今天法国的天气格外好,灰蒙蒙的天,加上凉爽温柔的风,很适合浪漫的约会。

而我走在路上,看到喷泉旁的白鸽,就想拍下来,然后发给林子陆。

打开消息界面的时候,才发现,距离林子陆上次回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62天。

而我给她发过去的那些照片,就像是石子被投入大海中,没有任何波澜。

从我来法国的那天开始,每一天一张,到现在,是第32张。

我像往常一样,点开图片,点击发送。

还没显示发送出去,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陈玲。

我抬头望了望天空,是灰白色的,带些浅蓝,是云层之上天空的颜色。

也是林子陆最喜欢的颜色。

而我将它列为我的幸运色,因为我看见这个颜色的时候,听见耳边电话里传来了陈玲高兴的声音:“叶瑧,陆陆醒了。”

我当时激动的连电话都没挂,就跑到了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路边的人都以为我疯了,实际上也和疯了没什么两样。

因为我本来束起来的头发,被风吹的散乱,最后就连发箍都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我抱着手中的鲜花,心想,今天的一切,都好像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一样。

就像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可是人们不知道的是,它还有下一句。

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的时候,也会给你关上另一扇门。

而我就是这下一句。

林子陆醒过来了,但是却拒绝见我。

我问陈玲为什么,她好像也有些惊讶,她说不清楚,她当时只是表达了我也在,问林子陆要不要见见我,可林子陆闭上了眼,摇了摇头。

顿时百感交集。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冲进去站到她面前,问问她为什么。

可当我站到门口的时候,止住了脚步。

我将花交给了陈玲,跟她说:“谢谢您今天告诉我她醒了,您把这个给她,不用说是我送的,也不用告诉她,我这一个月都过来看过她。”

陈玲有些欲言又止,好像是在心疼我的付出。

“对不起。”她跟我道歉。

我连忙摆摆手:“不用的,阿姨,您没有做错什么,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林子陆。

是她说她想我了,想见我,结果却拒绝了我的求见,将我的心反复拉扯,反复折磨。

很矛盾的一个人。

可我偏偏喜欢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我小心的跟陈玲说:“我能不能……就偷偷的看她一眼。”

怕她不理解,我又继续说道:“我就隔着玻璃窗,看一眼我就走。”

她同意了。

趁着林子陆睡着的时候,我偷偷的进去看了她一眼,隔着那扇冰冷的被上帝关上的玻璃窗。

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她身上的医疗器械少了很多,可能是因为醒了之后,很多身体里面的器官开始工作,就不需要外界的助力了。

因此我稍微能看清她的脸,是病态的苍白,眉眼间有微微的皱痕。

这样虚弱病态的林子陆,是怎样决绝冷冽的说出拒绝的话?

她在想什么?

隔着这扇玻璃窗,我再也猜不到了,也再没机会知道了。

我很少哭泣,从我懂事起,这是我第二次红了眼眶。

因为这样一个人。

她善良,骄傲,却又很矛盾的一个人。

她永远喜欢把自己的心事藏起来不让别人知晓,总让别人以为,她是一个很坚强,很勇敢的人。

但其实不是的。

她其实是一个胆小鬼,什么都不敢说的胆小鬼。

可她又确实很勇敢,她救了一个小女孩,就像当初救下许诺诺一样。

她对很多人都很好,除了她自己。

她可以属于任何人,却唯独不属于她自己。

可是林子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只属于你自己。

希望你能在意自己。

希望你能逐风追梦,欢喜常伴。

这将是我对你这一生的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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