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柳云澈却能听得清楚。
变了吗?柳云澈私心来说,他是想说变了的,那样的话在装个委屈,按照迟熙的脾气,安慰总不会少了自己的。
可他抱着怀中的迟熙,依旧顺从本心说道:“没有…阿熙就是阿熙……”
不管过去多久,对这个问题,柳云澈都是这个答案。
迟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又在哄我了……”
“你需要我哄,不是吗?”柳云澈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永不分开。
恢复的差不多了,迟熙从柳云澈怀中坐起身,他还没忘记自己找的借口是回来扎头发,对着铜镜将头发绑好。
打开房门,阳光洒在他脸上,他冲着柳云澈温和一笑:“来吃饭吧,再过一会儿该凉了。”
桌上的林照兮等不到师父,吃饭都小口小口的,想着等师父出来一起吃。
他是不觉得师父这么久出来有什么不对的。
看到迟熙过来的时候林照兮扬起笑脸,“师父”两个字还没叫出口,就看见跟在其后面的柳云澈,低下头默默喝粥。
好在迟熙和他坐一边:“怎么不好好吃饭?”
“想和师父一起吃。”林照兮委屈巴巴的同迟熙告状,“柳云澈都不和我一起吃饭的。”
一时间,迟熙不知道是先去纠正林照兮直呼长辈名字,还是去说柳云澈忽略对孩子的照顾。
对于林照兮告状,柳云澈则是早有准备:“我有空的时候可是都陪你了,没必要为了让阿熙心疼你拉我下水。”
林照兮可怜巴巴看着迟熙:“师父……”
“不可以这么做。”迟熙同他讲道理,“照兮这样,柳师父也会难受的。”
他也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平时是怎么相处的,但看今天这个情况…这些年鸡飞狗跳总是少不了的……
林照兮别的不说,还是很听得进去迟熙说话的:“下次不会了师父……”
迟熙没有在饭桌上教训人的习惯,给林照兮夹了一根小黄瓜,又将鸡蛋剥好给他放到碗里:“快好好吃饭吧。”
柳云澈看着迟熙放在小孩碗里的鸡蛋,也剥好了想要放到迟熙碗中,却被拦了下来:“本来就是给你们两煮的,我不吃。”
饭后迟熙去看了看昨天收起来的药材,光是这些的话还不够,他得再去山里采一些送去找人炮制。
柳云澈在洗碗,迟熙整理好药材后背上背篓,准备去山上一趟。
一直密切关注迟熙行踪的林照兮看他又要走,立马跑过来帮他拿着手里东西,生怕在被他丢下:“师父这是去哪里?带上我。”
迟熙摸摸他的头,原先小小的孩子现在已经成了到他腰间的小少年:“我去山上采些药,你和你柳师父在家好好待着,我尽量快些回来。”
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一只鸟飞到厨房边上,脚上带着用来装信的小竹筒,扑闪着翅膀想要引起柳云澈注意。
迟熙认出来那是墨书楼传信的鸟,还以为有什么事情急着找柳云澈,就没多放在心上,安抚着林照兮:“刚下过雨,山上不好走,而且你昨日刚摔了一跤…听话,在家里等我回来。”
他采药本来也不需要进到太深处,正午过后没一会儿,看着天色不太好,夏日天气说不定又要下雨,怕有意外发生,迟熙便没有在山中多留,很快回来了。
早上晾在院里的柳云澈衣物现在已经干了,放下药篓,怕待会儿真的又下来雨了又给淋湿,迟熙顺带收了回去。
“衣服干了,换上吧。”迟熙推开房门,就看见柳云澈坐在桌前读信,那只送信的鸽子站在一边啄着一撮小米。
看他现在应该没法立刻换衣服,迟熙把衣服放到了床上:“不是早上这鸟就来了吗?现在怎么还没走呢?”
柳云澈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很熟练的抱住迟熙,将头埋在他脖颈间:“手下传信于我,有人在找你。”
迟熙一下就想到了昨日陈伯说的“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找你”,这些年找他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什么人让柳云澈这么烦心?
对,就是烦心,别看柳云澈现在看起来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实际已经烦到极点,需要抱着迟熙才能压制一二了。
“谁找我?”迟熙安抚的在他手上拍了拍。
柳云澈轻轻咬了一下迟熙耳垂:“你不安慰我……”
迟熙笑了起来,转过身摸着他的脸:“柳楼主,该戒戒这个坏习惯了,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幼时和别人吵架气的急了柳云澈总是上他这儿找安慰,这习惯一直没怎么改过,迟熙嘴上说着要他戒掉,每次还都是好好安慰:“不管是谁,肯定都没你重要。”
这句话深得柳云澈心,很是爽快说了对方的名字:“虞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