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地,他听见地上的青年发出一声笑。
那笑声无疑是突兀的,尤其是在这般受制于人、走投无路的弱势地位下,只见青年唇角扬起,勾出一个轻蔑的弧度,眸底有恶意的光芒在闪烁。
那张开合的薄唇咬字很好听,吐出的字句却极尽冷嘲与讥讽,让人有种狠狠将它撕碎的欲望。
“现在才反应过来我在骗你么?真是愚蠢。”
“像你这种社会的渣滓,道德沦丧的败类,丧心病狂的疯子,用畜牲来形容你都是玷污了这两个字,一想到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让我感到恶心,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注意到阴沟里一只恶臭的蟑螂呢?”
青年面上带笑,颇具迷惑性的面容令人难以想象那张嘴吐出的话语是多么恶毒与刻薄,李宇浑身颤抖着,面具下的双眼已经变得猩红。
他死死盯着池殊,后者眼中的冰冷的蔑视令他愤怒与痛苦交织,却又很快被一种极端的狂喜给取代。
男人想象着青年因承受不住虐待而跪地哀声求饶的样子。
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很快死去,而是要他在肉/体的折磨中一点点崩溃,再也忍受不住漫长的摧残,最终垂下那高傲的头颅,露出温顺惹人爱怜的表情,吐出刻薄字句的小嘴成为服侍他的玩具,身体的每一处都为了迎合他作出柔顺的姿态……
他抓着斧头的手颤抖着,呼吸愈发粗重。
注意到对方因兴奋而起的反应,池殊道:“真贱啊。”
面容苍白的青年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凌乱的衣衫,他敛下眉眼笑意,投来的目光淡漠得近乎冷酷。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李宇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愤怒地大吼一声,举起斧头便朝他冲来。
近身攻击下,池殊吃力地躲过了他的前几次袭击,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缓慢,男人狂笑着,颤抖的木质面具自他的脸上滑落,露出一张满是鲜血的狰狞面容。
他双眼赤红,唇角高高咧起,自喉腔的深处涌出怪笑。
又是迅猛的一击,池殊已然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一切可躲藏的空间都被堵死,黑暗中,李宇的笑容愈加癫狂。
斧刃携着浓郁的血腥气,下一秒就欲劈进他的肩头,破开脆弱的肌理,骨骼碎裂,血花迸溅。
青年似乎即将迎来惨死的结局。
近在咫尺的距离,对上那双毫不掩饰闪烁着欲望与疯狂的鲜红眼眸,池殊竟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他用口型无声道:
“结束了”
来不及思索对方的意图,男人的动作在那一瞬定在原地。
他抓着斧头的手指仿佛不甘般颤抖着,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因错愕而怒睁的猩红眼球几近破眶而出。
他似乎想转过头去,但僵硬的脖子只能折出一个极小的弧度,男人张开嘴,从胸腔的深处发出嗬嗬的怪响,肩膀颤抖,喷出几朵黑色的血沫。
一道惨白的人影正立在李宇的身后。
青白的手穿过他的胸膛,结着尸斑的五指间正抓着一颗犹在跳动的心脏,尖利的指甲陷入血肉平滑的表面,只听噗嗤一声,它就变成了一朵肉沫四溅的血花。
粘稠的血线顺着指尖滑到地上。
李宇的喉间发出悲鸣的惨叫。
噗嗤。
又是一下血肉被贯穿的声音,男人的腹腔被开了一个洞,鲜红的肠子伴着血流出来。
噗嗤。
这次是折断的肋骨。
噗嗤。
是上腹。
……
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了接连不断的血肉迸溅的声音。
最终,李宇千疮百孔的身躯轰然往后倒了下去。
他的手中仍死死抓着那把猩红的斧头,脸上的神色不甘与痛苦交织,大睁的双眼永久地注视着无边的黑暗。
隔着李宇的尸体,浅夏站在池殊的身前,垂着一双遍布血肉、猩红淋漓的手,身上的白衣也被染红。
她遮挡面容的发往后拨去,露出苍白的脸颊,清瘦的下巴,凹陷的两颊,和没有眼白的双瞳。
此时此刻,隐藏在她皮囊之下那名为“人类”的部分似乎被唤醒了。
少女吃力地扯起唇角,试图想要向他露出一个笑,但脸上僵死的肌肉却使其看上去无比瘆人。
“谢……谢……”
残破的声带艰难地运作,最后两个模糊的字眼溶解在空气里。
她的身躯在一点点变得半透明,周身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池殊的眼前。
这一切都发生的无比突然,青年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收拢的掌心却空空如也。
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边角沾染了血。
池殊捡起了它。
那是他和浅夏的合照。
但画面上少女所在的位置已然变得一片空白,日光洒下,青年身后的影子变幻姿态,呈现出更深的灰色,就像少女裙裾翩舞的背影一样。
系统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池殊的耳畔。
【获得B级道具:背后灵。
介绍:一张某人最珍视的照片。
她本应在最美好的年纪肆意盛放,而今却永久地埋葬在阴翳之下。她没有选择让自己的灵魂永远游荡在这里,而是化作一缕没有神智的执念,附灵在这张照片上。
它将遵循主人的意志,隐匿在你的影子中,在需要的时候,为你挡下致命的攻击。
代价就是,名为“▉▉”的存在的彻底消散。】
【支线任务进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