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后山,高耸入云,飞鸟相与。
隐隐可见的小山道纵横交错,还有若隐若现的擂台,光是从显露的一角便能窥出那是何等的庞杂。
论险峻崎岖,它自是比不过那惊悬山,不过却更高更杂,草木茂盛,生气勃勃,凝神细听,还能听到飞瀑流泉之声。
天色还尚早,不过山脚下已经聚了黑压压的一群人了。
人人带着武器,刀剑自是不必说,还有长枪、指尖刃、铁锁,走动时腰间隐隐露出的暗器……
除了个别抄手闭目养神之外,大多数人来来往往、你一句我一句地谈笑着,也是好不热闹。
什么那把长枪出自名家之手,全天下仅此一件;什么那人铸剑用的玄铁,历史可追溯到上古时期……
当然了,众人微笑的神情下也或多或少带了几分警惕和试探,且个个都极有眼力见,察言观色,点到为止,分寸把握得是极好。
无论怎么看,这些人个个气度不凡,都可谓是家族精心培养的骄子,随便丢一个出去都是能炸锅的存在,而这次竟是直接聚了一群!
迎着山风,一道白墨相间的身影悄悄穿过人群,面不改色负手立在山前,仰望着这座青山,倒真有那么几分高人风范。
正是萧无序。
“哎哟……”萧无序揉着脖颈,高人风范顿时全无。
纵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当她站在了山脚,脖疼头更疼。
好高的山呐!
还来不及感慨几句,萧无序便瞥见一道可疑的身影,鬼鬼祟祟想凑过去探听消息,可惜技术却不怎么样,很快便被发现了,当即被人冷喝着警告。
不过那家伙脸皮也是真厚,磨蹭一阵,又佯装无意地凑了过去。
萧无序觉得颇有意思,不由得多看了几下,竟意外瞥见了那家伙衣内隐藏的倒刺甲,要是贴身来这么几下,也是够呛。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萧无序不由得想起了伍味子所言。每次霜天剑会都是设在此地,而能聚集在此地的无不是有些本事的。
至于这比武规则,说来也简单。
每人各选一条山道上山,越往后的路便越是错综复杂,照着地图走也走不明白,反正就一直往上走,遇到对手,便在擂台上打一架。
掉下擂台的人,败。
胜者继续往上,继续打,直至登上最高处的擂台。
至于你会遇到怎样的对手,听天由命。
毕竟这山路兜兜绕绕,保不齐最开始走一条道的人还会欣喜撞上,那什么也甭说了,直接打吧。
当然了,鱼龙混杂,也有浑水摸鱼的,或是走了狗屎运或是靠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反正勉勉强强进来了,而比武前的交互酒便是为这些家伙准备的。
管你藏了什么本事,管你如何拖延,能熬过这酒劲儿再说。不然等脑子不清醒,被人一招打下擂台,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所以这么些年下来,纵使是浑水摸鱼之人,为了撑住那酒劲儿,给暗招拖够时间,体魄以及真气运转之法,都是愈发精进。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人多眼杂,他们也不好太过分!
嬉闹声中,倒是有人在谈论看台,萧无序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很快便循迹扫向了西北方。
那里还有一座山峰。
那是观战用的,从那边山顶便能窥到此山擂台的全貌。
而能有资格去看台的,有落雁之人、特邀之客,或是凭实力进来不去比试专看热闹的……反正都不简单就是了。
要是比武者实力太差,丢脸丢到家,被人一传十、十传百地说出去,也算是名扬江湖了。
正当萧无序盯着那山峰默默思索之际,树后突然蹿出一道人影,嬉笑道:“哟,这是哪个俊俏的公子哥?”
不待对面回应,白镜便收敛了嬉笑,绕到她身前,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白墨的衣,乌发上红绳缠绕高高束起,背负霜月,腰悬竹鞭,认真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见那家伙竟是看呆了,萧无序也不由得暗中感慨沈挽筠手真是巧,连连摆手道:“诶,没办法,谁让我是落雁少主呢,好歹得来撑个场子,哈哈哈哈……”
视线往后扫,萧无序果真瞧见了小辫子。
漆家之事还悬在心头,小辫子面色有些难看,不过在看到她时,眸底却是一亮。
萧无序惊奇道:“你们如何进来的?”
为查覆灵奸细,小辫子他们可是隐藏了身份,就更不要说这人多眼杂的霜天剑会了。
而有关霜天剑会的事,萧无序可是摸索得清楚。
萧寓安那脾气,别说发请帖请人来观战、顺带联络联络感情了,他是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反正萧大门主是态度依旧:想来凭实力进,不想来的别来,没实力的就滚蛋!
所以这二位绝不会是萧寓安请进来的。
白镜则是哈哈道:“落雁少主可别瞧不起人,我们这可是凭实力打进来的!”
竟又是如此。
萧无序更是奇怪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们不是神医吗,为何身手如此厉害?”
小辫子一噎。
白镜仍是笑嘻嘻的,不答反问道:“你不是落雁之人吗,为何就偏要使刀?”
萧无序哈哈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二人默契地避开这个问题。
白镜抬手在萧无序肩上轻轻一拍,又笑道:“我们进来主要是为了看你,顺便多拦下几个废物。毕竟落雁少主名声在外,平日倒是没啥,要是真认真打……啊!”
小辫子浅笑不语,白镜捂着刚被揍的胳膊,弱弱改口道:“也不需要我们来碍事……”
看来这落雁少主还真是名声在外,在比武台上揍起人来毫不手软,那是真狠啊!
正感慨着,萧无序又听白镜道:“我们去观个战就行了,你可得好好加油啊!”
想都不用想,这二位神医是怕她担心,才说要去那边观战的,要是真遇到了什么,他们也定会出手。
萧无序刚想道谢,又恍觉不需要,轻轻一笑,揉着手腕道:“那就好好瞧瞧本少主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