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宋时繁平静开口:“我一直闭门养病,还真不知道此事,不过,咱们做妾室的自然应该常常侍奉在福晋左右,如今常姑娘和汪姑娘既帮我们做了份内之事,能日日陪侍在福晋近前,我们原该感激才是,当然,这也是福晋宽和不计较我们的缘故。”
“姐姐说得是呢。”武格格被宋时繁这话一噎,脸上表情变了变,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好在很快又恢复如常了。
只她心里却在暗骂宋时繁装腔作势,她可不信宋时繁就这么老实本分,到底是从前跟在德妃身边的人,又在宫里活了这么久,还真是滴水不漏呢,武格格如是想到。
之后三人又继续谈天说地,武格格也终于不再暗戳戳挑事,所以气氛还算和谐,直到郭格格忽然面露难色。
原是宋时繁最近总想喝牛乳,可这个时候的新鲜牛乳是没经过处理的,喝起来有股子腥味,宋时繁不太喜欢。
左思右想后,宋时繁就让膳房做了许多带奶味的点心送来,比如奶饽饽、牛乳糕、乳饼等等,她甚至还让膳房弄出了炸牛奶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解馋办法了。
后来,膳房见宋时繁喜欢这些,又常命人带了银子来打点,于是膳房投桃报李,前几日还给了她一点干酪,宋时繁尝过后确实很喜欢,还用来泡到热奶茶里喝,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故而,今日武格格和郭格格二人过来,宋时繁照旧让人上了她平日里吃着不错的点心,其中就包括了牛乳糕和炸牛奶,连干酪也命人摆了上来。
然后,宋时繁出于礼貌,便招呼着武格格、郭格格二人尝一尝炸牛奶和干酪。
“这个炸牛奶是膳房新做出来的,我吃着很不错,妹妹们也试试吧,干酪也还行,就是不知道妹妹们吃不吃得惯了...”宋时繁笑着开口。
谁知武格格吃完之后面色如常,反倒是郭格格,只见她点心还没进嘴呢,仅仅是拿到跟前,脸色就难看起来了,紧接着,郭格格便扔下点心侧过身子,又用帕子挡住嘴“呕”了两声,仔细看,郭格格的泪花都出来了。
“快端杯热水来。”宋时繁见状赶紧吩咐在一旁守着的白薇,白薇连声应是,就急急忙忙下去了。
很快,白薇就带着竹苓一块过来了,白薇先将手里的温水递到郭格格面前:“郭格格,您先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郭格格小口喝了,又用帕子压了压嘴角,竹苓瞧郭格格好似缓过来了,便紧跟着上前开始伺候郭格格洗手。
待郭格格都收拾妥当以后,宋时繁这才关切道:“郭妹妹可好些了,莫不是吃不惯这个?怎么突然犯恶心了?”宋时繁犹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只以为各人口味不同。
郭格格虚弱地笑了笑:“给宋姐姐添麻烦了,妹妹还好,就是方才突然闻到牛乳的味道有些不习惯罢了...”
宋时繁闻言摆摆手,善解人意地开口:“这有什么的,有人喜欢自然有人不喜欢,倒是姐姐思虑不周了,没事先问问妹妹的忌口。”
郭格格腼腆地笑了笑,眼看着此事就要这样被一笔带过的时候,旁边一直没开口的武格格冷不丁道:“郭妹妹这样...怕不是有孕了吧?”
宋时繁的位置正好在郭格格对面,把郭格格的神色变化瞧得真真儿的。
彼时,武格格说完这话以后,郭格格的脸霎时间就红成一片了,她面色有闪躲也有羞恼,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难堪,唯独少了些惊讶。
莫非,郭格格还真的有孕了?而且,看样子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只不过一直特意瞒着府里人。
想到这里,宋时繁又去看武格格的脸色,武格格表面倒是没什么其他反应,只是一脸关切地看着郭格格,但宋时繁可没有错过武格格神色里一瞬间的晦暗。
武格格心里确实有些恼火。
她本以为郭氏到现在就伺候了主子爷一次,主子爷回回来看自己的时候一个眼风都没往郭氏那边飘过,她便觉得郭氏不足为惧。
现在看来,到底是她大意了,不曾想郭氏的运气居然这么好,竟一次就怀上了主子爷的孩子,算算日子,也有近两个月身孕了,也是她近日常常伺候主子爷,倒彻底把郭氏此人给忽略了。
可恨这个郭氏,人前装乖,背后心机如此深沉,将此事瞒得滴水不漏,要不是今日事发突然,怕要等郭氏把胎坐稳她才会知晓呢。
武格格的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恼火,将将好叫宋时繁看在了眼中,想必武格格也同她一样,是到了这会子才察觉此事的吧。
那这事儿还真是有点精彩了。
郭格格和武格格住一个院儿里,按说郭格格的动静怎么也瞒不过武格格才是,况且武格格的心眼不算少,没想到郭格格居然闷不吭声办大事,把怀孕的事死死捂住了。
看来,郭格格也不是傻的,当然,这样低调寡言的人,宋时繁打从一开始就不敢小看她就是了。
出了这档子事,武格格和郭格格很快就跟宋时繁告辞了,宋时繁便也没久留二人。
只在她们走后,宋时繁心下琢磨怕是不出一个时辰,阖府上下就都要知道郭格格有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