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四爷忽而觉得口渴,轻咳一声后接过了宋时繁手里托着的茶,又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却不想,茶太烫了。
宋时繁一看四爷的表情就知道他被烫着了,当即便有些手足无措。
她方才还打算提醒四爷晾一晾再喝的,毕竟是刚沏上来的茶,谁知道四爷一接过去就往嘴里送,愣是没给她机会让她插上话。
思索片刻后,宋时繁忙捞起原先就摆在桌上的水壶,这壶里的水是她早上喝的来着,以防万一,她又用手摸了摸,确实是冷的,于是,宋时繁连忙倒了一杯凉水递给四爷。
“四爷快喝这个压一压,这是凉水。”
四爷也真是被烫很了,一听这话接过杯子便灌了下去,确实是凉水,可回过味来的四爷也意识到宋时繁给他喝的肯定是先前剩在壶里的水。
宋时繁也反应过来了,好嘛,她现下不光烫着四爷了,还给四爷喝了剩水,她怕是很快也要凉凉了。
“四爷这会子感觉如何,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宋时繁还真有些怕了,关键是她也不知道烫着皇子是个什么罪,会被罚成什么样,所以心里就忐忑地不行。
四爷本来有些不高兴的,可眼下瞧宋时繁这样关切自己,脸上的担忧也作不得假,便忘了生气,只顾着琢磨宋时繁可爱了。
殊不知宋时繁只是怕四爷罚他,才这样殷勤备至。
不过这个美丽的误会四爷还是不知道得好。
好在四爷只是当时被烫到的那一下有些难受,这会子已经好了,再说了,他到底也是个男人,难不成让他在女人面前承认自己弱气?
所以四爷大手一挥道:“这点子小事哪里就值当叫太医了,你当爷是泥捏的?而且,爷若是在你这儿叫了太医,后院又该不安生了,对你也不好,行了,爷没事,你放心吧。”
宋时繁暗暗松了口气,这事儿只要四爷不继续追究,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吧?
说话间,膳房那边也将午膳预备上来了,苏培盛进来请示四爷是否要传膳。
“传吧。”四爷随意点头道。
紧接着一众人鱼贯而入,开始往桌子上摆膳,宋时繁看这架势还以为是要弄个满汉全席出来呢。
其实也怪不着膳房弄得隆重,主要今天点菜的时候宋时繁就点了个羊肉面,要单单就一个格格的午膳倒也算了,可主子爷在这儿呢,谁敢糊弄。
所以就算主子没点,他们膳房也不敢真地只上个面,那不就是存心怠慢主子爷了?怠慢格格不要紧,怠慢主子爷岂不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
于是膳房只得按照规矩来,所以这排场就大了些。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宋时繁不了解府里规矩,她以为四爷跟她的差距不过是四爷点什么就能吃到什么还不用花钱,实际上,差得可不止是这一星半点的。
不过眼下,宋时繁没功夫琢磨这些,她的心神早就被那香气四溢的饭菜给勾走了。
膳房也是花了心思的,宋时繁只说煮个清淡的羊肉面,膳房便上了好几种汤,面条则是先用水过了一遍,然后捞出来搁在凉水里备用,想吃什么样的,只管盛了汤,再将面条放里头就得了。
除了面条,自然还有别的。
八宝鸭、姜汁鱼片、油焖大虾、绣球干贝等等均是平时宴上才能吃到的菜,甚至还有一道煨鹿筋,素菜也是选了精致好看的送上来,什么明珠豆腐,糖醋莲藕等,至于点心饽饽就更不用提了,一应都是俱全的。
看得宋时繁只咋舌,四爷也有些意外今日怎么这么丰盛,只当是宋时繁嘴馋点的多了,倒也没说什么,给宋时繁赐了座,二人便沉默地用起膳来。
宋时繁原先确实是只想吃点汤汤水水的清淡东西,可如今一大桌子珍馐美味在面前,她若是不多吃两口那岂不是太亏了。
所以宋时繁只吃了一小碗面以后就转战到其他菜上去了,倒是四爷竟格外喜欢宋时繁点过来的羊肉汤面,吃了两大碗犹觉不足,若不是想着有规矩在,四爷怕是还要再吃一碗的。
好在羊肉汤的面吃不了了,还可以用别的汤嘛。
于是四爷又盛了一碗鸡汤面,汤里头有细细的鸡丝,伴着菌菇丝,鲜美得很,再加上这面条约莫是膳房里的人现擀出来的,不光柔韧还有筋道,委实是让四爷吃舒坦了。
再说宋时繁这一顿吃得别提多满足了,所以她瞧见四爷的时候就立刻咧开嘴笑,毕竟若不是四爷来了,她可吃不到这么好的菜,现下四爷在她眼里就跟那行走的菜谱似的。
四爷不知道宋时繁的心思,只是他捧着茶,看见宋时繁一脸餍足的样子,便觉得有趣,心说这小格格吃饱了跟个猫儿似的,看着真是乖巧,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于是,就听见四爷对着苏培盛道:“今日膳房伺候得好,你去,替爷赏他们。”
哟,这是膳房第几次得赏了?不过不管几次,都是主子爷在宋格格这里用膳用得高兴才赏的,苏培盛心说,以后怕是没人觉得宋格格不得宠了吧?
这事儿不出下午,府里人就都知道了,毕竟膳房三番两次得了四爷的赏赐,还都是四爷陪着宋时繁用膳的时候才得了赏,这能不是大事吗?
很快,就有后院里其他房的人悄悄地去给膳房送银子了,目的嘛,自然是想要打听一下宋时繁那边的膳食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彼时,四爷本来只是打算来宋时繁这里用个午膳的,顺道看看她,可现下吃饱喝足后的四爷却不想挪窝了。
说起来也不知怎地,每每一到了宋时繁这里,他就不想走,约莫是宋时繁瞧着就傻愣愣的,也没什么心眼,所以他才乐意往这边来吧,四爷默默想着。
宋时繁不知道四爷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现在必须得动一动了,否则肯定要消化不良了。
“四爷,奴才能在院子里走走吗?”宋时繁不知道四爷能不能同意,但还是问了一嘴。
四爷闻言挑了挑眉,心说小格格这是什么要求?
但四爷想了想还是接话道:“是不是方才撑着了?”
宋时繁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儿。”
四爷便也没说什么,拉着宋时繁就往外头走,这就是要陪着宋时繁逛一逛的意思了。
其实宋时繁的意思是她自己走走,不过四爷显然是误会什么了,当然,她也没那个心思提醒四爷就是了,反正都是走,一个人走还是两个人走,对宋时繁来说差不了多少。
宋时繁便跟着四爷顺着院子慢慢走,四爷时不时还同宋时繁说个一两句话,倒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气氛。
可惜,宋时繁的院子实在太小了,冬日里也没什么景致,没走一会儿四爷就觉得没意思了。
“你这地方太小了。”四爷无可无不可地说了一句。
宋时繁却有些不以为然:“这还小呢?奴才带着大格格住怎么着都是尽够了。”
四爷见宋时繁说的不是假话,心道小格格倒是挺容易满足,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四爷不开口,宋时繁反倒觉着尴尬了,她忽而想起自己上午还打算运动来着,不如趁现在跟四爷请教一下,有没有什么适合她强身健体的运动方法。
毕竟都到了古代,肯定要学习一下古代人的养生方法,这可都是老祖宗的智慧,说不定也更适合原身的体质。
而且,她总不能在院子里头做什么波比跳之类的吧,虽然不会有外人看见,可搞不好会吓着白薇她们呢。
所以宋时繁想来想去,还是问问四爷这个古人比较靠谱。
“四爷,您说奴才能不能练一练拳脚功夫?”宋时繁说着,还举出自己的小拳头跟四爷样了样了,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到一丝力量的痕迹。
四爷瞧着宋时繁的动作,眉心狠命跳了一下,突然十分想捂脸。
这小格格脑子里又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