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时繁出来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看见了那些被打得血淋淋的几人。
可饶是已经皮开肉绽了,那些被打的人都死死咬着布条,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来,一时间只有板子跟皮肉接触的“啪啪”声。
宋时繁的目光下意识在受罚的几人当中寻找,却没看见安秀秀的丫鬟。
也是,她早早就被拖下去了,这会子可能已经死了…
忽然,宋时繁在一处角落里看见了那名丫鬟的尸体。
为什么宋时繁断定那是尸体?
因为那丫鬟的身体已经不是正常活人能弯折成的样子了,她几乎像个麻袋似的直接堆在那边。
紧跟着,宋时繁就瞧见了丫鬟血肉模糊的脸,脸上的眼、耳、口、鼻…总之凡是有洞的地方全都是血迹。
原来被乱棍打死的人能流出来这么多血啊…
宋时繁真得感觉到害怕了。
她再也看不下去了,脚下不经加快了步伐,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好在其他人同样也不敢看这样的场景,均是步履匆匆,宋时繁在其中并不算扎眼。
等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宋时繁对着路边“哇”地一下就吐了起来。
她吐了好久,除了先头时还能吐出些东西来,后面吐出来的全是水一样了。
直到宋时繁觉得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她才迈着软绵绵的双腿,蹒跚着朝自己的小院儿里走去。
当白薇见到宋时繁的时候,就发现她额前的发丝凌乱无比,脸上也显出不正常的白来,人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白薇吓了一大跳,忙叫竹苓同她一起将宋时繁扶进了内室里。
“格格您怎么了?您别吓奴才们呀!”白薇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竹苓打了一盆热水,用毛巾不停地给宋时繁擦脸,终是让宋时繁的脸有了些血色。
这时候的宋时繁也回了神,她勉力对着担忧的白薇和竹苓扯了扯嘴角,试图安慰她们,可收效甚微。
白薇不敢再耽搁,起身就要朝外走。
“不能这样下去了,奴才去给格格请大夫。”
宋时繁一把抓住了白薇的手:“别,不行,今日不能请太医…我没事儿,就是吓着了…”
等宋时繁终于缓了过来,攒足力气将今天发生的事说给二人听以后,白薇和竹苓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薇听完后心有余悸地对宋时繁道:“格格,以后不管去哪儿,您都要带上我们,再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出去了!”
宋时繁握了握白薇的手,没再说话了。
此时,屋外忽然传来几声狗叫。
竹苓奇道:“这是从哪儿传来的声音?”
白薇正要出门去看,就见好春和曹三宝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白薇皱眉道:“鬼鬼祟祟在门外做什么呢?”
好春被说得一愣,当下便有些不知所措,忽然,就见一只小黄狗从好春的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曹三宝赶忙在一旁解释:“白薇姐姐别生气,奴才方才见角门里几个小太监商量着要把这狗给溺死,奴才不忍心,便讨了过来,想着能不能求格格养了它…”
没等曹三宝把话说完,白薇便知道这就是今日在李格格处惹了祸的小黄狗了,心下不赞同将狗养在这里,生怕这条狗会给自家格格找麻烦。
“你知道这狗什么来历?竟然就敢私自往格格这里带?若是给格格招了祸事我看你有几个脑袋!”白薇难得厉声训斥人。
忽然屋里的宋时繁开口了:“外头怎么了?”
白薇听见里头宋时繁问了,只得让开身子,让宋时繁瞧。
当下,宋时繁看见小黄狗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沉吟了一会儿才道:“留下吧。”
“格格!”白薇有些着急,生怕自家格格乱发善心。
宋时繁笑了笑:“无事,本来也不与狗有什么相关,既已被人做了筏子,何苦还要害了它一条性命?就留在这里吧,你们看好,千万别让它跑出去就是了。”
宋时繁态度坚决,白薇也不好再劝,便让曹三宝将狗抱下去了。
狗的事情解决以后,白薇便问宋时繁要不要用晚膳。
“东西早已经取回来了,在茶炉上热着呢,都这会子了,格格想必饿坏了吧!”
宋时繁却摇了摇头:“我现下没胃口,你们将东西分了吧,经了这一遭我也累了,想歇息了…”
白薇只得依言帮宋时繁铺好床,伺候宋时繁躺下,便跟竹苓一起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宋时繁也确实吃不下,她现在还觉得自己的鼻尖处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呢。
宋时繁一直躺在床上默默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直到累极了才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