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倒是被问得一愣,他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看宋氏一个人站在这儿,他瞧着实在太可怜了,所以不自觉便走过来了。
可是为什么四爷觉得宋氏好像不喜欢他过来的样子?瞧瞧这质问他的语气,不过四爷不打算计较,于是他略过这个话题,而是反问宋时繁:“怎么不去放灯?”
宋时繁没想到四爷过来竟就为了问这么一句话,她有些诧异,不过仍是捡了个理由回答四爷道:“听说放灯是为了寄托自己的美好心愿,奴才没什么愿望。”
四爷想问怎么会没什么愿望呢?不是日前才说思念家人,还说想念和家人一起过新年的时光,怎么这会子又没心愿了?
四爷觉得宋时繁在胡说八道,四爷又想,也许宋氏是觉得反正见不到家人放了也是白放,所以干脆不给自己念想了?
越这么想,四爷看宋时繁的目光越温柔,最后都快把宋时繁看得心里发毛了。
不得不说,在四爷的脑补里,宋时繁俨然已经成了一朵倔强的小白花。
可惜,事实上宋时繁只是单纯地嫌麻烦,而且大冬天站湖边还怪冷,就这么看看不是也挺开心的。
当然,四爷不知道宋时繁的想法,还怕宋时繁太难过,便拉过宋时繁道:“既是除夕,就别有这么多顾及了,来,爷陪你放灯。”
说罢不等宋时繁拒绝,就将宋时繁拽到了摆着花灯的长桌前。
宋时繁不明白四爷又抽什么风,但看着四爷明亮的眼睛,宋时繁实在想不出拒绝的话语,于是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盏灯,是一个正坐着的兔子灯,兔子的造型憨态可掬,做工精巧极了,里头还映出荧荧的烛火,十分漂亮。
四爷见状还抓起桌上的一根毛笔递给宋时繁:“写个祝福语吧!”
宋时繁拿着笔思考了一会儿终是落笔写下了几个字。
四爷见宋时繁的字还算齐整,比第一次看她写字的时候好多了,便也不吝啬夸奖,开口笑道:“字儿倒是有进益了,可见你平日没少下功夫。”
宋时繁闻言笑了笑,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
却在此时,天边突然炸起一朵烟花,紧跟着又是一朵,烟花炸开的瞬间,宛如繁星点点,顿时将黑夜点亮,散发出绚烂的光芒。
宋时繁抬头看向天空,烟花还在不停地肆意绽放着,层层叠叠的色彩就像一副美丽画卷,点亮了宋时繁的眼眸。
鬼使神差的,宋时繁朝着四爷所在的方向看去,没成想,竟直接撞进了四爷的目光里,四爷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又明明白白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宋时繁突然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有些惶惑,下意识伸手捂了捂心口,然后飞速低头,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她刚刚写下的四个字:辞旧迎新。
等人群终于散去后,宋时繁和白薇慢慢走在回院子的路上。
宋时繁心里乱得很,便没有说话。
倒是白薇,仍是沉浸在兴奋的情绪当中:“格格,方才的烟花可真好看,奴才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烟花呢。”
宋时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只随意点了点头:“恩,是挺好看的。”
白薇见宋时繁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咬了咬唇,终是道:“奴才斗胆跟格格说句话...”
宋时繁问:“什么?”
白薇道:“前几日格格刚说想和家人一起过年,还说了往年同家人一起放烟火的事,主子爷今天就...”
“嘘,白薇你别胡说八道,怎么可能?不会有这种事的!”不让白薇把话说完,宋时繁就急着反驳。
“可奴才今日明明见主子爷总瞧着格格,方才还亲自陪格格放灯了。”
宋时繁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难不成...四爷做这些真是为了她?这也太...不可能吧?
突然,宋时繁又想起一事来:“四爷和福晋刚刚是一起回了正院的吧?”
白薇不明白自家格格怎么想法如此跳脱,但还是答道:“回格格的话,今儿是正日子,按规矩,主子爷是要去福晋院里的,而且明儿是初一,主子爷和福晋还要进宫请安呢。”
宋时繁听见这话倒是将先前的慌乱一扫而空了,她对着白薇笑了笑:“是啊,规矩如此呢,四爷今日合该陪着福晋,咱们也快点儿回去吧,我今天可累坏了,好想念我的大床啊!”
是啊,她怎么就糊涂了?刚刚竟然还在那边胡思乱想,四爷那种天潢贵胄,府上姬妾多得要死,她这种无足轻重的人,四爷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做这些事啊。
想到这里,宋时繁在心里摇了摇头,她还是守着自己的心好好过她的小日子吧,别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回头脑子都要想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