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文盲的宋时繁深深叹了一口气,四爷被宋时繁忧愁的样子逗得不行,笑问道:“如何?认识还是不认识呀?”
听到四爷又问了一遍,宋时繁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认识他们,但他们好像不认识我...”
四爷闻言一愣,随即挑着眉看向宋时繁,不明白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以后四爷的唇畔便荡出了一层笑意,没忍住用手点了点宋时繁的鼻子,开口道:“怎得如今变得这样促狭了?”
宋时繁转过头去悄悄在四爷看不见的地方吐了下舌头,心说明明是你们这些清朝人不懂我的幽默罢了,就是不知道原先的宋氏读过多少书,神佛保佑,可千万别穿帮了才好。
不过这次宋时繁倒是多虑了。
一来,原先的宋氏和四爷之间的交流真心算不上多,虽然孩子都生了两次,可实际上根本没说上过几次话,从前四爷也就是晚上有需要了才会来宋氏这里,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完全不存在有什么谈心的环节,所以四爷对原先的宋氏没有太多的了解,只知道是个话不多的乖巧性子。
当然了,这也确实不全是四爷的原因,这时候的女子地位本就不高,不像现代两个人谈恋爱大多时候都在交心,但在清朝,若是福晋和侧福晋还能算一号人物,可一个格格在皇子看来,真就是个物件了,谈不上了解不了解的。
而且这个时代对女子有诸多要求,又普遍都认为这时候女人应该以贞静为美,所以一般都养在深闺里,而宋时繁出身汉军旗包衣,家里本就艰难得很,父母更不会注重对女孩子的教导了,所以宋时繁说她不识字四爷还觉得很合理,丝毫没有怀疑。
不过四爷既然起兴致问了,就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既然宋时繁说她不会,那四爷就准备亲自教一教宋氏。
这时候的四爷虽然还年轻的很,但架不住康熙爷女人多还能生,所以四爷底下有很多的弟弟妹妹们,而四爷自诩自己排行比较高高,算是兄弟们中年纪大的了,所以四爷平时对待弟妹们都是端着一副沉着冷静的面庞,若是弟妹们有什么事也免不了会念叨两句。
由此可见四爷是有些好为人师在身上的,当然了说好听点就是少年老成。
于是这会子四爷就牵过宋时繁的手开始了教学时间。
宋时繁被四爷抓着手学如何握笔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她不知道四爷脑回路为什么如此清奇,怎么会突然来兴致教后院里的格格写字。
但是转念一想宋时繁就明白了,合着这是把她当成消遣了啊,也是,谁会不爱一个养成系的小美人呢,就算是清朝的皇阿哥也不能免俗呀。
不过宋时繁也没有拒绝就是了,一来,她现在还没那个胆量拒绝自己顶头上司的兴趣爱好,二来,能有个人免费教自己认字不是也挺好的嘛,总不能穿来了古代就真放弃自我,认命成一个睁眼瞎了吧?
这样一想,宋时繁便学得愈发用心起来了,毕竟她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嘛,有些字连猜带蒙还是能读出来的,只是不会写罢了。
而一边的四爷见宋时繁肯学,还如此投入,学起来也快得很,兴致更高昂,便也拿出了十二分的态度认真教了起来。
一时间,二人相处起来倒是十分相宜。
直到午膳的时辰,苏培盛才敢进屋回禀:“主子爷,膳备好了,您看是不是传膳呀?”
四爷听见这话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竟不知不觉都这会功夫了,学东西也讲究劳逸结合,一次性学得太多也消化不了,于是四爷便对宋时繁道:“先用膳吧,回头爷给你送几本字帖来,到时候再慢慢学,听话,这事急不来,你肯学就已经是好事了。”
宋时繁也知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于是放下笔,揉了揉酸软的手腕,朝四爷笑了笑:“多谢,我知道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苏培盛已经招呼着小太监们在摆膳了,一时间满屋飘香。
宋时繁闻到饭菜香味的时候也觉得饿了,她现在还要喂孩子呢,所以饿得快,刚刚有事做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但现下一放松便发现饿很了。
不过人一饿起来脑子就发懵,这会懵了的宋时繁已经全然忘记四爷还在的事实,一屁股就坐到了桌前,这下可把一屋子摆膳的奴才们都吓坏了,不敢再看,只将头垂得更低,摆膳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生怕四爷会发火,他们可承受不起。
宋时繁一坐下就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但人已经坐下了,事实已经酿成了,宋时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心想着四爷会不会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去,然后不准她吃饭?那就太惨了,这饭菜这么香,要是闻到却吃不到她会伤心死的。
可事已至此她也不好没有表示,于是,只见宋时繁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冲着四爷赔笑道:“四爷,您坐...您坐...”说完生怕四爷下一秒就把她赶出去,还十分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四爷原本是有些生气的,心说这宋格格如今还真是越发不懂事了,但看着宋时繁可怜兮兮瞅着桌上菜的样子,心又有些软和下来,觉得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许是饿坏了所以忘了也说不定呢?
所以四爷到底还是没有发火,只沉默着走到桌前坐下,又抬眼看见宋时繁一副做错事的可怜样,水汪汪的眼睛还不时瞄一眼饭菜,心下觉得好笑,至此,四爷什么气都消了。
“咳,宋氏你坐下吧,下次可不许这么没规矩了,若是到了外面叫别人看见像个什么样子?”四爷虽说不生气,但教训一下宋格格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是这话说出来宋时繁却听着别扭地不行,四爷这话怎么跟训女儿一样,总不能教她写两个字还真把她当孩子教了吧?咦,想想就一阵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