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来给你托球,需要帮你把球网调低吗?这是我的经验——新手先多多体验扣球的爽快感会更容易上手和熟悉球感,我小时候差点没坚持下来。”
现在是乌养自己训练用的正常高度,这个一米五出头的小鬼得多跳出九十厘米才能够到。
“没关系,我能跳到的。”
“哎,这么自信?”
“教练说,如果想要不断向上,就在心里默念「飞吧」,然后尽全力起跳,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哦——哈哈,「飞吧」可是我们乌野的口号呢!”乌养系心很高兴,“以后考来我们乌野吧。”
“好啊,尼桑(哥哥)。”黑色小卷毛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愿意给我托球。”
——尼桑。
独生子女乌养系心的猛男心脏受到深度暴击。
他决定了!他要用毕生功力给自己异父异母的亲生弟弟托个好球!!
“宇内天满啊。”
事到如今,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宫城小巨人的时代都已经悄然无声地落幕了——像是细小的雨滴落进汪洋大海,片刻溅起的涟漪都会被浪花冲散。
宇内天满的父母早逝,是父母的亲戚们轮着带大的,最后兜来转去是在邻县舅舅那边办的葬礼。而自己的爷爷那时候正好生病,作为乌养家的代表,只有乌养系心一人前去悼念。
黄发人送黑发人啊。
此时此刻的乌养系心有些惋惜地坐在椅子上,追忆着自己青春时期的点点滴滴,年近三十的大男人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他好像很久没去扫墓了啊。
乌养慢慢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一口任由烟草味在肺部转了一圈,重新唇齿间喷出。
“……不对!”他突然掐灭香烟,拍案而起,“我有种特别特别不祥的预感。”
这是他们乌养一家祖传的直觉,他感觉今天的心脏正在狂跳,一突一突的,存在感十足。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在收银台后面绕圈转悠,琢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叫伊吹的音驹球员,长得堪称神似宇内天满,因此有很大机率引出一个结论——他是小巨人的远方亲戚。
那么大胆假设他真的是宇内的亲戚,因此有可能不仅仅长得像,或许基因的力量更加强大……
——那个家伙很有可能也能一蹦几丈高!!
“我太聪明了!”
乌养被自己的机智狠狠折服,不过几分钟就把事情盘得清清楚楚:“可恶,这次音驹来势汹汹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乌野的队伍拼拼凑凑仍有不足。离比赛不到一周,他甚至没决定好派谁去当二传,影山实力强,菅原更受主力队员信任——都是不错的人选。
而且菅原已经三年级了。
他叹了口气。
“总之先多训练下日向和影山的怪人速攻,至少是个奇袭的手段,先加急每天多训练一百个扣球!”
从坂下商店出来的音驹队员们并没有对刚刚的异样产生反应,也没察觉店员是即将对战的乌野高中的教练,顶多觉得刚刚的店员神神叨叨,可美味的肉包早就吸引走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下一站是月山神社!”
“再问一遍,我可以申请中途退出吗?”
“不行哦,研磨。如果因为我们的大脑没有前去神社参拜,神明让我们抽到一把烂签,什么井闼山什么枭谷都和音驹在一个小组,那就都怪你。”
“……他们是第一种子和第二种子,不可能分到一个小组。”研磨小声吐槽。
“总之你不能临阵脱逃!”
月山神社是县内有名的神社,建在附近的山林上,最大受赞誉的是春天漫山遍野的樱花。
但黄金周的时间不巧,宫城的樱花也早已凋谢,眼前已然变成葱绿繁茂的晚春景象。来自东京的少年们导航到城迹公园附近,从旁边的小路沿着城迹公园一路向下走,就能看见深棕色的四角形神社顶门。
门后是拾级而上的鸟居,沿着长长的台阶,缓缓通向矮山的顶端。
神社参拜的流程很简单,在主殿前认真许愿,鞠一躬再往钱箱丢入钱币,想着心中的愿望再摇铃一次,深深的鞠躬两次并拍手两次,最后再鞠躬一次便完毕。
天满本没想好具体的愿望,但站在全员静默祈福的音驹里,那个愿望顺其自然地出现在心底。
——希望音驹能够拿到IH的优胜。
他把五百元的硬币投入钱币箱,诚心祈祷着。
“接下来是不是要求签?”
“刚刚看见了,在入口的附近。”
每个神社都不一样,有的神社没有凶签,有的神社吉凶并存,而月山神社便是后者。实际上,即使吉凶都有,神社也会默默提高吉签的概率,让来祈福的民众们至少有安心的收获。
音驹的一行人各自买上一条签文,聚在一圈喊着口号一起摊开,乍一看最上方的大字就让部长黑尾想要逃避。
清一色的十个「凶」,加上他手里的「大凶」,一模一样的字,一模一样的脸黑。
他们排球部是倒霉到什么地步,这全员抽到大吉概率还低吧。
“部里一定是有邪祟。”福永盯着签文说,“要驱邪了。”
山本猛虎认同地点头。
天满:……这大概也许应该不关我的事情吧。
凶签一般要绑到寺庙的绳子上,神明会听到你的祈愿,前来清赶走这些坏运气。排球社的少年们开始比起身高和臂长,看谁能绑到最上面一排绳子——当然这个比赛由灰羽列夫完胜。
黑尾没有同别人一样做,他把那张最有威慑力的「大凶」收到钱包里安置。
“小黑不去绑上吗?”研磨站在他身边,瞧见他的小动作。
黑尾铁朗笑了笑:“怎么说呢,我很喜欢签文里的一句话,所以还是留下吧。”
“嗯,是什么?”
“人生总会遇到难以翻越的高山,但即使前路崎岖辛苦,也要奋起向前,总有一日会到达山顶。”
“……”
“你为什么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小黑原来会轻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人生大道理。”
“我……只是觉得这种境遇和音驹很像罢了。”
音驹面前立着很多座高山。
近年来他们一直都没机会进入全国大赛,很大原因是源于东京赛区的豪强数不胜数。作为参赛学校最多的地区,即使每年IH东京地区都有两个出线名额,但参赛队伍却有两百多支。想要成为第一优胜和第二优胜,需要进行三大轮七八场的淘汰赛。
上次关东大赛的八强将作为种子球队在IH中跳过第一轮,并且分到A-H八个赛组避免过早相遇,音驹只停留在十六强并无种子名额,而无论抽到那个赛组都将遭逢一场硬仗。
“我们会一步一步地不断向上爬,直到登上最高的山巅。”黑尾说。
一旁偷听许久的天满再次掏出了他记录素材的小本子。
——部长,我观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每次都是怎么想出这种中二又热血的台词。
——那段什么血液什么羁绊也挺不错,考虑一下,要不要来当他的脚本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