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出奇地吵闹。
奥利弗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模糊地听见走廊上有很多人在大声说话,略微清醒了些。
今天这是怎么了?
再一看时间,甚至还没到上工呢,一般来说,这时候矿区绝大部分人还在宿醉。奥利弗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身体,想从床上下来,还昏昏沉沉的头却险些让整个人翻过去。
好不容易站稳,奥利弗慢慢地走出房间,因为不适应过于明亮的光线而眯起眼睛。
等等,客厅里的光竟然是亮着的吗?奥利弗迟钝地意识到这点,那人有多么讨厌广告他是知道的,竟然现在是亮着的吗?
话说回来,那个人在哪?
客厅很小,扫视一眼过去也就没了,唯有旁边那个一直黑着的小屋子门还开着。奥利弗刚一凑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人脸建模已经给你发过去了,找出这个人的身份,注意是不是跟矿工互助会相关。还有,这是推测模型,我看见他的时候这倒霉蛋是鼻青脸肿的。”
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听不懂。
奥利弗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探个头,如果被骂回来就再说吧。
结果好像没有被发现,小房间里亮着盏台灯,那人背对着门口盘腿坐在地上,戴在手腕的终端不断流动着白光,是通讯中的标志。
生化人还躺在地上,胸膛大开着。那人似乎在折腾里面的零件。
“我知道,我知道!”忽然提高的声音吓到了奥利弗,这孩子身体一紧,不小心碰倒了脚边的零件。然而听见声响的白崖连看都没看,伸手示意奥利弗过来。
小心翼翼绕过零件后,奥利弗蹲在空地上,看见一个盘子被推过来,上面是叠起来的某种煎饼类食物。
“吃吧。”白崖简短地安排完这孩子,额头青筋一鼓,继续跟克尔顿大战三百回合:“那个倒霉蛋是不是互助会总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奥兰多要借助这件事跟互助会切开联系,他想干什么?嗯?!”
“老板...矿工互助会毕竟死了一周多了,如果奥兰多收到了消息,为了生存撇清关系...这很正常的,老板。我建议您低调渡过这段时间,白石城已经没有比81矿区更安全的地方了。”
啪嗒,奥利弗手里的煎饼掉在盘子里。
矿工互助会已经死了很久了?
这孩子茫然地抬头去看那人的神情,却只看到扯开笑容的嘴角。
白崖笑了,被气笑的那种:“克尔顿,你不要因为巡查队掌控权不在手里就偷懒。我要的不是正常情况的推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奥兰多是要撇清关系,他打算依靠哪方势力立足?”
通讯沉默了好一阵。
81矿工互助会存在的前提是,他们是给过巡查队诸多好处的、互助会的分部。然而奥兰多在众目睽睽下杀了‘总部’的人,意味着跟互助会一刀两断。
接下来呢?巡查队会不会来清理门户?
明知巡查队会来找麻烦,奥兰多又有什么底牌,让他敢这么做呢?
克尔顿:“您需要护卫队吗?”
“如果你想让每个还有眼睛的人知道我在这,那就派护卫队过来,我觉得快速机动部队不错。”
被敲打出了脑子里的水,克尔顿当然知道这是在讽刺,忍不住提出琢磨了很久的可能性。
“老板,您会不会太紧张了?根据您的说法来看,奥兰多对于您的身份感到很大压力,甚至可以说是害怕...我认为,他有很有可能会直接投入您麾下。”
确实,如果是这样的话,奥兰多之前滑跪这么快也能说通。
消息不明、困在莫斯漩涡里的互助会总部,以及白崖这个虽然被通缉,曾经却立于白石城顶点的人。但凡选择的人有点判断力,这道题犹豫超过三秒都是对智商的一种侮辱。
“我当然知道这点,但——算了,你专心处理巡查队和布里斯托尔的事。”白崖揉了揉额头,反手挂掉了通讯。
通讯结束后,白崖呼出口气,想伸手去够地上的盘子,结果伸到一半,想起来盘子已经推给奥利弗了,便打算收回来。
“给你留的。”忽然,白崖手里被塞了块煎饼,上面还有糖浆,黏糊糊的。
愣了几秒后,白崖也不客气,直接用嘴撕下来一块,嚼着吞掉。
“刚才听见我通讯了?听见了多少?”
这本来是个危险的问题,按照正常套路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和被灭口的概率有直接联系。
但奥利弗想也没想就说了,或许是因为思考早就麻木:“从你大喊‘我知道’开始听的。但是都没听懂。”
房间里一阵沉默,奥利弗只是低着头,慢慢嚼着嘴里有些冷掉的煎饼。
记得很久之前,父亲的状况还没有这么糟,会有朋友来看望。大人的对话对于孩子来说总是充满某种吸引力,但那时候的自己依然听不懂。
记得自己忍不住去问父亲他们在说什么,却只得到了黑暗中,父亲那双沉默而明亮的眼睛。
“都没听懂啊。”白崖悠然的声音忽然闯进来:“那我给你解释解释吧。”
“啊?”
奥利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着白崖站起来,弯下腰,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他笑起来:“走,先去上工。”
话音刚落,提醒工作事件开始的警报就拉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好像打在了所有人心底。
....
在前往集合地的过程中,奥利弗发觉周围在走动的人似乎多了不少,每个人都在说话,而每个人都在拼命压低声音。像是黑夜里久久不停的乌鸦。
白崖走在前面,忽然道:“今天早上,奥兰多召集了一次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