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险些捏碎了手中的通话器。
只是在长久的压抑后,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个人表达的歉意已经在路上,希望您会喜欢。”
啪嗒。
通话挂掉。奥兰多这次贸然行动的目的几乎一个都没有达成:不管是试探到某种态度,亦或者是得知对方的情况。
唯有一个目的达成了:对方真的是白崖。
奥兰多抬起头,面前是在不停发抖的手下们。其中一个捧着个大而深的雪茄盒子,鲜红的标志还贴在上面。是克林公司旗下的小工坊产的,据说原本只是专门为了供应白崖的日常需求而设立的,之后才渐渐扩大规模。
即使如此,这个工坊产出的雪茄依然供不应求。
奥兰多依然记得,这是来自总部的礼物,祝贺他升职、管理81矿区的礼物。他甚至都没有收到里面的雪茄,而只是一个盒子。
只是这一个盒子。
滴答,有某种浸染着雪茄气息的液体从盒子里滴出来。
迟迟收不到总部的消息,他也不得不早做打算了。
奥兰多厌恶地挥了挥手,蝙蝠一样的眼眸盯住这群人里唯一没有腿软的小子:“送到我指定的地方,明白吗?”
“...好的,奥兰多先生。”阿克吞了口唾沫,垂着眼道。
“很好。”
奥兰多的绝情超越了很多人的预想,也为他在81矿区的名声更添一份血腥。
至少当白崖收到这个所谓的歉意的时候,他是有些哑然的。
‘砰砰砰’有人敲门。
由于肚子上的坑,白崖去开门的动作慢了点。
也正是因为慢了点,贴在墙壁上的耳朵捕捉到朦胧的对话声。
“阿克,阿克...他已经死了啊!”这个声音似乎被捂住了嘴,好几秒后才发出模糊的声音:“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他...刚才接电话的人...”
“他还没死。”另一个人压抑着稚嫩的嗓音:“也没有对奥兰多先生说...”
其余人都理解了这句话未尽的意思,想到没有发生的那个可能性,就连呼吸声都颤抖起来。
白崖偷听得有点久,久到第二次敲门响起,他才慢吞吞地过去操控滑动门打开。
这次反应得快了,门打开的时候有个瘦弱的身影还愣在门前,右手无措地僵硬在空中。
“又见面了各位。”白崖倚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扫过这群人的脸。
其实他不怎么认得出来,只是略微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会是让他自己处置的意思吧?
站在最前面的阿克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要道歉吗?道歉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了...不,不能这么想,奥兰多先生还不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重要的是...
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人,彻底闭嘴?
阿克的思绪飞快转动,空着的手慢慢地摸向腰后。
此时,白崖好像才注意到阿克手里抱着个雪茄盒子,忽然伸手掀开盖子。
他的动作太大、太突然,阿克被惊得没能拿稳雪茄盒子。
雪茄盒子在空中的时候,某个球状的物体从中脱离出来。
砰,它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半圈。
也就是这半圈,让一只灰暗的眼珠暴露在了上面。鼻子挤压着地面,也阻止了头颅继续滚动的可能性。
“....哦。”白崖认出了这个头。
叫什么来着,莫里森?反正是摸自己头发的那个小混球——别说,现在还真是球了...这句话太地狱了,还是不要想的好。
响声终于吸引了屋内另一人的目光。
在看到那只浑浊眼球的瞬间,奥利弗尖叫起来,双手撑着地板连续往后挪了好几下,后背触碰到墙壁的时候才回过神。
“莫...莫里森?”
“知道你还保留能够认出人脸的能力,我很欣慰。”白崖想要弯腰去把它捡起来,却在动作到半途的时候微妙地顿了顿。
忘了肚子上还有个坑了,有点弯不下去。
一只手从旁伸过去,帮白崖抓着头发,捡起那头颅。白崖抬头去看,是那个瘦弱的小子,看上去已经镇定了不少。
他起了点兴趣:“你叫什么?”
“阿克。”对方说着,将头颅重新放回盒子里去,因为感觉到黏腻的油脂而使劲搓了搓指尖。
阿克的呼吸有些不稳,像是有个石球堵在喉咙口,说话都是从间隙里挤过去的。
一只冰凉的手攀上了脖颈,白崖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手上,依附在阿克耳边说:“奥兰多先生的歉意我收下了。
“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