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烁、垃圾横流的走廊中,一个靠坐在墙边的醉汉正要伸手从对面的人手里接过装着某种液体的玻璃管子。
‘啪嗒!’
好几个人快步经过,没注意碰掉了管子。罪魁祸首丝毫不在乎,目光向下撇了眼,硬底的靴子踩上混着液体的玻璃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醉汉正要暴起,却在看见其臂间徽章的时候蔫了回去。
“该死,该死——”这群打手的头儿一把把地抓着头发,在急促的呼吸下,他好像终于找到点头绪:“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明白吗?”
“可是,莫里森迟早会知道的。”一个打手缩了缩脖子:“他原本只是说让我们...”
“我知道!”打手头儿来回转了好几圈,束手无措之际,旁边忽然有个偏纤细的声音响起。
是新来的阿克。
“嘿,嘿。别紧张,我有个办法。”
“有屁快放!”
“我们可以把拆下来的那些藏起来,先给莫里森其他的。”阿克摸了摸口袋,掏出根烟示意:“要吗?”
打手头儿直接把他的手拍开:“就算独吞了又怎么样?!莫里森,莫里森的叔叔——”
“我知道,我知道。”阿克便笑着把烟自己点上:“那小子身上的钱本来也不少,加上我们拿走的那个终端,足够给莫里森交差——然后,我们等一段时间,唔,三四天吧。这段时间里,那小子可以维持失踪的状态。
“等到莫里森起疑心后,我们再装模作样地把那小子的尸体找回来,把那些改装交给他。那小子是怎么死的呢...太脆弱了吧,只是被抢了两次就要自杀了,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呀。莫里森会看在那些昂贵改装的份上原谅我们的。
“说到底,我们只是做了莫里森让我们做的事情呀。”
打手头儿的表情略微松弛下来。
是啊,只要暂时把那小子的情况掩瞒住....其他的不都是莫里森交代的事情吗?
抢些钱财,拿走那个型号特殊的终端。
“好,就这么办。”
....
蓝白光线交错的房间内烟雾缭绕。
莫里森坐在墙边的沙发上,来来回回翻腾着手里的两张扑克牌,悄悄撇了眼身边的人。略微犹豫后放弃了手中的牌。
不能赢。
奥兰多叼着雪茄,喷出口烟:“跟。”
还留在牌场上的人纷纷吞了口口水,目光来回游荡着。他们都是互助会的队长级人物,然而这还是两周来首次聚集。
这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怎么老大今天就有心情拉着他们打牌了?
只是这片刻犹豫,就看见奥兰多略有不耐地抖着腿:“莫里森,你不是让我来看东西?到底好了没?!”
“马上,马上。”莫里森不经意间擦了擦额头的汗,那群酒囊饭袋怎么还不来?
就在这时,滑动门打开了,莫里森手下打手的头儿独自走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包。
刚一进门就看见奥兰多,原本还挺嚣张的脚步顿了顿。
“额。下午好,奥兰多先生。”打手的头儿还撑得住,走到莫里森身边打开布包:“这是兄弟们这次的收获。”
沾着黑色油污的布包上,一小叠钞票放着,看上去数量并不多。最显眼的却不是那些美妙的钞票,而是反射着冷酷银光的一部终端,像是条手链般的外观。
几乎光看着就可以肯定它的价值——体量越小的终端越值钱。
奥兰多缓缓地伸手,捡起来它。
没见过的型号,即使是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终端。只能是定制款。
“已经刷过了。”打手头儿自然是有备而来,他小心翼翼地激活它,细腻半透明的投影克制地跃然眼前。
虽然没人清楚价值,但绝对是个好东西。打手头儿的眼神几乎黏在那上面,光是把它送来这的路上,他就忍不住拿出来把玩了好几次。
“莫里森,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奥兰多把它放在手心上,缓缓地看向自己的侄子。
周围几个小队长的目光简直热烈得可怕,时不时有人忍不住去看莫里森:怎么这小子就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么好的终端,卖掉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就算分出大部分交给奥兰多....怎么这运气就不落到自己身上?
“对,对对。”莫里森连忙点头,讨好的笑容浮现出来:“叔叔,您不是说让我自己弄钱。所以我就找了个新人,您放心,绝对没有其他背景,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更不是我们的人。绝对是个肥羊.....”
奥兰多闭上眼,轻微地点点头,指着打手头儿道:“你,对,就是你。这个终端的主人,你把他杀了?”
打手头儿突然被上司的上司搭话,一时间还有些懵逼。被莫里森踹了一脚才连忙道:“没,没、没有!活得好好地,莫里森队长交代我们,要,那个,可持续发展!”
“没杀,没死。哈,没死——”奥兰多低声重复着,还是不断地点头。
周围几个小队长,连带着莫里森都有点愣神。
这怎么跟预料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砰——!’
“啊!”莫里森被一脚踹翻在地上,额头重重地嗑在地上,疼得一时间竟睁不开眼睛。
围在桌子旁的小队长们动作一致地往后挪,惊恐地看着突然暴起的奥兰多。
“你他妈疯了?!”奥兰多大吼着,反手又是毫不留力的一拳砸中打手头儿,似乎把后者鼻子都给打歪了。
——疯得是你吧?!莫里森捂着额头,戾气像是要在双眼里化为獠牙,刺向这这该死的叔叔。“我只是在做你让我做的事情!”
然而这獠牙在半途就夹着尾巴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