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不堪的脚步在石屋外传来。
即使捂着口鼻,屏住呼吸,白崖也支撑不久了。缺氧导致的晕眩使他更加看不清。
他想,外面的人一定是掘墓人的武装力量。他们还没进来,肯定是在等待屋内毒气沉淀。
但还好,他还有后手。
一个完善的计划总是需要后手,就像去摘取最高的那颗果实,意外发生时能扯下最低的那颗也不算失败。
只是风险更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肺部开始抽搐,这是未排出的二氧化碳所导致的,胸口无法控制地鼓动。白崖轻轻地放出一口气,肺部的抽搐立刻好了许多。
但这是憋气情况下最差的选择。
即使二氧化碳在杀死自己,吐出的那口气却大部分是氧气。
白崖再次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在终端上飞快移动着。他在给其他玩家发消息,作为保险措施,有一支高级救火队玩家在不远处搜查。是林兰带队。
但他们来,至少要两分钟。两分钟,外面还有等待毒气消散的武装力量,他要怎么撑过这两分钟?
——如果杜克在就好了。
这个想法无可避免地闪过脑海。杜克是个完善的保镖,其中一个改装可以将手部拆卸成防毒面具。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杜克去追捕威廉是必要的。
不能往这个方向思考...缺氧导致的神志不清,克服,必须克服...算算时间,算时间!
...如果晕过去,他们会立刻杀了我吗?可能性不大...可能性...
白崖眼神飘忽不定,缺氧导致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因为这点,白崖一闭眼,下定决心,接着从兜里掏出引爆器,猛然按下!
轰隆——!
耳鸣使这声爆炸听起来格外绵长,像是被放慢了速度。进来前在墙壁角落放置的□□终于被引燃。
火舌在眼前舔过,冲击力混合碎石砸在脸上,瞬间划出好几道巴掌长的口子。手臂被拳头大的石块砸中,高温立刻烫出一块疤痕。内脏都仿佛被爆揍过似的痛。
幸运的是,他这次赌对了,没有大块碎石砸中致命部位。提前将身体撑离地面也有效保护了内脏,至少没有破裂的迹象。
这个决定的好处很快显现出来。
墙壁被开了个大洞,巨大的压力迫使屋内毒气疯狂外泄,原本已经沉淀下不少的绿雾眨眼间淡了好几个度。
这种浓度下,白崖终于敢小心地吸入一点空气,收缩到极点的肺部舒坦地张开。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喊叫和打斗声。
他知道是玩家们来了,并且大概率还有复活的玩家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见有身影从外面被踹进来,制服是棕色的...总之不是玩家。
虽然有些狼狈,但后手就是后手,总体而言还是没问题。白崖闭上眼甩了甩头,小型爆炸导致的耳鸣依旧没退。
白崖没能听到背后的脚步声。
“不要动。”那是个沙哑的声音,听上去却很年轻。说这句话的同时,一个略微冰凉的物体抵住白崖后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白崖愣了愣,想起刚才地上的侍从。他,他没死?
“我这边解决了!”林兰张扬的语调在烟雾中传过来,仔细听还能听见机械手臂运作的嗡嗡。
那边玩家毫无所觉:“好,林姐!我们围住最后一个人了!”
“让他们停下...停手。”侍从的手不是很稳,看上去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白崖还在控制着呼吸,他甚至能猜出自己后颈上的是那把巨斧。
“好的,没问题。我现在会缓缓地举起双手,不要冲动。”
背后的侍从像是要说什么,但嗓子干涩,哽咽两次也没说出话来。
对方的手确实很不稳了,只是巨斧的锋利度让白崖还有所顾忌。他一边缓缓举手,一边估算着对方的动作幅度,拖延时间。
至少他还在控制呼吸,这侍从绝对会比自己先一步倒下。
一秒、两秒、三秒....白崖吐出一口细如丝线的气。
就在某个瞬间,侍从的身体失去一刻的平衡。白崖正要动手,耳边一道声音却让侍从重新精神起来。
“诶?白哥?!”
感受到刀刃上施加的压力更大了,白崖:“.......”
这可真是世纪好队友。
“白哥被当作人质了!”这个发现状况的玩家大声宣扬,顿时吸引来周围一群玩家。而这正是侍从所希望的。
换句话说,他更回光返照了,连握着斧头的手都不抖了。
白崖:“........”
“我会杀了他。”侍从大口喘气:“你们不要过来,我会杀了他。”
这段话逻辑不通,不过玩家们理解得非常顺畅...大概是电视剧看多了,看见人质就能猜到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