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之惠稍有些羞涩,但却是笑了一下,对苏母说道:“这不是还没来得急和母亲说嘛,他是大雍的一位将军,叫吴西河。”
身为四方军的将领,这个名字其它三个人自然也听过。
“就是大雍那个守北疆的将军?”
“之前他们内乱,就是四妹妹带兵去援的,难道是那个时候的事?”
“他不是还有个哥哥吗?我记得是叫吴东河,两人好像是双生子。”
苏岑从贺瑜那里打听到了名字,这段时间也查了这个人,查来查去这人倒没什么毛病,在大雍也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三十岁,不仅年纪有点大了,而且是个兵鲁子,配不上他的四姐姐!
贺瑜喝了酒,心情也好,靠在那里笑道:“吴将军的人品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很得谢奕的重用,是他的心腹之一,谢奕还特地写了一封信,说若是四姑娘愿意嫁,大婚当日便可封一品诰命,倒是给足了四姑娘面子,就是渊朝太远了些。”
这边苏母听他们七嘴八舌地算是听明白了五六分了,但到底没见过人,突然就冒出这么个事来,她此时还有别的顾虑,于是只能说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说,你娘只怕也还被你瞒着,晚上你到我房里来,好好和我说说。”
一顿饭在嘻闹中吃完了,贺瑜还要回宫里去,太皇太后因为早朝的事不愿意理会贺瑜,贺瑜跑来了候府吃饭,守岁还是要回宫里同太皇太后一起的。
贺瑜一走,苏母就让人去叫了周韵兰,拉上苏之惠往自己院里去,三姐妹死活要跟去,苏岑也不甘示弱,缠得比三个姑娘还紧,就是不走。
没办法,一群人就这么从大厅又挪到了清荷院,只是到了院儿里,将一众人关上门外,只让周韵兰和苏之惠进去了,说是要先问两句话。
到底是年底,寒风呼啸,飘雪未停,这着实有些冷,于是几人又坐到了偏房里,燃了炭盆子,围坐在桌前磕瓜子。
“俏俏,你和陛下打听过没,那个吴将军到底什么样啊?”苏之温问苏岑。
要不是苏之惠,他才懒得去打听这些事,但说起他,他对这个吴将军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她们几个,毕竟她们戍边,对各国的将领个个都如数家珍。
但是一想到这个人就这么勾搭走了苏之惠,他心里这口气就不顺,哼道:“我哪里知道,我又没见过,反正这亲事我是不同意的。”
苏之柔狐疑地问道:“那娘问什么是我们亲姐妹不能听的。”
苏岑朝主屋那边看了一眼,愤愤不平:“就是,就算娘答应了,我也不答应!”
苏之娴一只手肘搁在桌子上,双腿岔开坐着,坐姿豪放,也不管屋里还有裴决了,军营里带来的毛病也不掩着:“四妹妹最温柔了,怕不是被那个吴西河给骗了吧,要是他敢,我第一个上去砍死他!你们谁都别拦我!”
裴决对四姑娘的记忆不多,小时候老是低着头,不怎么爱出门,有些内向,再回来时,总是冷冷清清的一张脸,说起温柔来,还真没什么印象。
“不行,我第一个上!”苏岑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拍:“我阉了他!”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风伴着雪涌了进来,连屋里的烛火都吹得摇晃,欲熄不熄。
苏之惠看着她们,淡淡地道:“要阉了谁?”
苏之温和苏之柔连忙将她拉进来,关上了门:“四妹妹快坐,母亲都问你啥了?另怕,都说出来,咱们给你参谋参谋,想想对策。”
苏之惠好笑地看着他们,再看看桌上地上散了一地的瓜子皮,轻笑了一声:“你们这是给我参谋,还是等着听戏?”
苏之娴嘿嘿一笑,眉眼促狭:“四妹妹这话说的,我们也是听说,吴西河还有个双胎哥哥,若他是个好的,哥哥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
苏岑这一听,这话风完全不对啊,刚才义愤填膺的是谁?要第一个冲上去的又是谁?
“喂喂喂!你们怎么回事啊!”苏岑一直从裴决身上弹了起来:“谁刚才要砍死他的!”
苏之惠看着他们闹,虽面上没有多大表情,但眼里却尽是笑意,她知道这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地关心她的。
“好了,别闹了,母亲和娘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我,西河知不知道我非处子之身的事。”苏之惠语气淡淡的,似乎并没有把这件大家都避着,忌讳着的事当多大回事。
屋中瞬间一静。
虽有贺瑜早朝中惊天旨意,但到底几百年来的观念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而大雍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她们也不清楚,可女子婚前失贞,放在大周这是要直接勒死,族谱都要除名的,如果那个男人知道了的话……
苏之惠看着一众逐渐凝重下来的脸,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仍然淡淡的:“他知道,我跟他说,我之前被狗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