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双眼锐利如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说那些算什么。”王二伯插嘴道,“咱军士们现如今用的连弩,砌城墙地道用的灰白玉岩,都是樾王整出来的!”
他家中有人在官府当差,了解更多小道消息。
“这樾王呀,是老天爷派来救俺们的!”
围观众人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咣当。”栾霜柏手中的勺子摔落在碗里,原本英气十足的脸庞瞬间凝固。
他双唇微张,却半晌说不出话。
最终磕绊着对桂枝儿道——
“其间也许有什么误会,姑娘容我再问问,老百姓们以讹传讹……”
旁人不知真相,他却再清楚不过了。
他曾与樾王一同喝过陶土温室产出的毛豆丝瓜汤,在指挥营内见识过连弩'图纸,俱是桂枝儿的独家巧思。
“不必。”桂枝儿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造势嘛,她懂。
鱼腹藏书也好,石人谶语也罢。
从古至今但凡起义,定要宣传一些异象,暗示帝王天命所归的身份。
只不过樾王棋高一着,用利民之事、惠民之举来收拢人心,与杭京朝廷推出那劳什子纸钞相比,高明百倍。
无论如何,桂枝儿都毫不在意。
掌握了“美食系统的最高评价来自于人的情感”这一秘籍,她只想尽快刷任务通关。
“嘎吱” 一声,桂枝儿咬一口油炸糕。
油温过高让外皮焦糖化,像是咬到硬壳,掩盖了本身的香甜味道。
她皱了皱鼻子,差评!
看来时过境迁,在北境美食届,桂记卤味店依旧有一席之地啊。
栾霜柏见她表情变换,满心都是疼惜。
少年下意识地伸出手,正欲摸摸桂枝儿的脑袋,但想到自己仍在樾王麾下,恐惹姑娘厌烦,手在空中僵了一瞬。
随后猛地缩了回去,局促地垂在身侧。
没等他想好要如何安慰,一阵嘈杂声传了过来。
“将军!真的是栾将军回来了!”
离着尚有一段距离,打头的军士已扯着嗓子大喊。
他脚下生风,步伐急促溅起一路尘土,身上披的铠甲随奔跑发出哐当声响。
“将军,吴老六休沐逛集市,说瞅着个人像您。”四行什长“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着,“咱们立刻就来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脖颈滑落,脸颊上却全是笑容。
自打少将军进京,边防北境第一军丝毫不敢懈怠,每日训练兵器与阵法,坚守国土。
朝廷派来权摄镇北经略大将军的德顺公公,他们压根看不上。
唯有敢打胜仗的栾霜柏,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统领。
“起来回话!”栾霜柏爽朗地笑道。
他张开双臂,有力地抬了抬四行什长的肩膀,那手劲带着十足的热络与信任。
离开许久,他也迫切想了解最新军情。
“是!”四行什长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定睛一看,小将军更黑了,也更结实了。少年下巴处冒出些许胡茬,稀稀疏疏,为年轻的面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剑眉星目依旧,劲腰阔步更殊。
而在身旁含笑注视着这一幕的女子,分外眼熟。
“哎呀,将军夫人也在!”四行什长一拍脑门,惊喜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