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为人师是病,得治啊。”桂枝儿不由感慨,自己当夫子当出了职业病。
至于土地和人头税,她没什么新想法。
囿于时代局限,能有以民为本的心思,就很不容易了。
难的是政策执行与落实。
在这方面,相信在官场浸润许久的老油条,比她更内行。
最后,桂枝儿咬住手中笔杆,苦丧着脸。
“是否要拍几句知府大人的马屁,或者说几句体己话?”她神色扭捏。
通篇冷冰冰的教诲,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最终,桂枝儿还是象征性地补了一句。
“早春乍暖还寒,大人注意保暖。”
写完她就后悔了。
搁笔一拍脑门儿,只觉自己愚不可及。
“先批驳,再指点,最后关心两句。”她摇摇头,“倒像是老子给儿子的家书。”
复又提笔划掉这一句,避免画蛇添足。
桂枝儿封好了信,这才喊驼衣侍从过来。
“我多嘴问一句,沿途还能帮忙给别人带信吗?”
“小娘子尽管吩咐。”驼衣侍从恭敬行礼。
“那太好啦,劳烦诸位再稍等片刻。”桂枝儿笑语盈盈,双眸明亮如星。
她下笔如飞,唰唰唰就是好几页纸。
一切安排妥当后,桂枝儿带着柳千金直奔最近的汇通钱庄。
入得庄内,堂厅宽敞洁净。
地面铺清花石板,红木柜台高及人腰,纹理细致,绝非等闲货色。
柜后的伙计们是清一色的藏蓝长袍,头戴瓜皮小帽。
“噼里啪啦。”他们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算珠,有条不紊。
“小娘子是验钞,还是存银?”接待伙计笑脸相迎。
桂枝儿摸出一串挂坠。
古旧的金币雕刻着编号和图案,内里镶嵌小块翡翠,绿意葱茏。
伙计一瞬间睁大了眼。
“您稍等,小的去请掌柜的。”伙计微微躬身。
片刻后,一袭深灰色长袍的掌柜趋行而至。
与桂枝儿见过礼,他验查金币编码,带她一人前往地库。
“小娘子有暗语吗?”掌柜目光锐利。
“卤肉拌饭与毛豆丝瓜汤。”桂枝儿语带尴尬,按栾霜柏临行前的交代对答。
掌柜拧动钥匙,金库大门轰然打开。
墙壁由巨大灰色石块砌成,坚固且严丝合缝,每隔一段距离,镶嵌一盏油灯。
油灯火苗摇曳,洒下昏黄而柔和的光,照亮了摆在中央的木箱,里面是堆叠的金锭和银锭。
恍若“金币灰黄”。
桂枝儿仅想看看,小将军给她开的户头上,有多少余额。
没想到,得到了一个颇为震撼的数字。
“这哪里是做点小本生意。”桂枝儿啼笑皆非,“恐怕把杭京的一条街买下来都够吧。”
不过用不着等到进京。
适才听到行商与小谢公子议论,她联想到在莱城制的珍珠奶茶,心中灵机一动。
岭南的头春茶,清香醇、叶底嫩。
常人只知泡茶品茗,却不知茶叶同样是上好的食材。
茶熏鸡、龙井虾仁、茶香排骨……
桂枝儿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