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儿推着小车,笑语盈盈地来到城墙脚下。
她穿着红色绣花袄子,衬得皮肤雪白。台面上是一大桶粥和碗勺,显得干净利落。
腊八粥者,用白米、小米、黄米、栗子、去皮枣泥等,合水煮熟。
桂枝儿别出心裁地加上仙灵草,再撒些染红桃仁、杏仁,搅和上白糖、红糖,最后用葡萄干点染。
“多谢小娘子,这粥瞅着就好喝!”众人在监兵的许可下收工,排着队来领粥。
粥熬得浓稠,用勺子一舀,温热的粥流淌不断。
一口腊八粥,舌齿生香,绵密的口感让人赞不绝口。
过腊八,意味着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虽然乞颜乌什部落的威胁不减,但一年到头,家家户户都盼望着舞龙灯、踩高跷、迎财神的热闹。
“小娘子,你说那些狗娘养的土匪们,还会再过来闹事不?”二柱洗干净手,端端正正地接过桂枝儿递过来的粥碗。
“我曾听一位伟人说过,不要被敌人的气势汹汹所吓倒,不要为尚能忍耐的困难所沮丧。”
桂枝儿热情澎湃地鼓舞大家。
“不要被一时的挫折所灰心,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黑暗即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众人听得半懂半不懂,有上过私塾的解释道:“桂小娘子说了,我们能赢!”
“干!”大家顿时士气大振。
城内有人群鱼贯而出。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坐在轿子里刘善渊恰好赶来城门送行,默念这一句话,若有所思。
“姑娘,你也能送我一句话吗?”
“咴儿咴儿。”白驹依恋地蹭了两下桂枝儿,以作告别。
栾霜柏坐在马上,既在府衙述职完毕,理当即刻出发去凌河县的经略府上任。
同行的还有几位小兵,捧着半成品的连弩。
桂枝儿挑了挑眉,笑道:“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我记住了!”栾霜柏手腕一抖,挽了个小枪花,红缨穗在空中飞舞。
落日残霞极其瑰丽,映得半个天空红彤彤的。长枪背在身后,少年骑在马上,背影被拉得很长。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走啦桂姑娘!”栾霜柏摆摆手,头也不回。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桂枝儿嘴角上扬。
虽然有点刻意,但确实挺帅。
若早几个世界碰到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不得被迷得神魂颠倒。
可惜,现在的她只会想——
把从四品的文官同僚扔在一旁,专和自己告别,这小子只怕是不想进步了。
好在刘善渊并未在意这些,他忧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偌大的北境,库里亏空,无论是粮仓储备还是账面税收,都一塌糊涂。
要叫马儿跑,得叫马儿多吃草。
没钱,可怎么办?
眼见一桶粥已经见底,他走下马车,态度谦逊地向桂枝儿发问。
好家伙,把我当免费智囊了。
桂枝儿虽然不满,但大家暂且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马知府是不是还没回京啊?”桂枝儿点了一句,“据我所知,他这人有个原则,那就是——”
“君子爱财,取之取之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