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季蕾蕾接过方守递来的透明眼镜,把弄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这看起来只是副普通眼镜,那家伙也没说干什么用,这算什么提示!”
“有时候,提示不一定是对的。”
一道男声响起。
不是方守的。
季蕾蕾惊讶不已,那个靠在栏杆旁,捧着卷子做题的高中男生,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们这一个个车厢过来,还没见过这些脸上三个圆点的“乘客”说过话。
高中男生还在继续:“提示可以是正确的误导,也可以是错误的警示,在难以确认的情况下,尝试并代入,才是明智的做法。”
季蕾蕾:“……”
男生又转向方守:“刚刚那道题目,其实A、B、C、D四个选项都是对的。”
之后他不再说话,低头专心致志,研究起卷子来。
方守和季蕾蕾面面相觑。
“我们都拿到过哪些提示?”
“2号车厢有一则,还有1号车厢。”
——*!人=≠车厢?&小心#^
鬼画符一样的提示,看不懂。
——不要回头!
季蕾蕾皱着眉头,手指轻搭在下颏处。
“回头……”
虽然,最开始在1号车厢看到这则提示时,三人都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可现在想想,不管回不回头,对于这场光环任务来说,其实并没什么影响。
因为会绕回去。
终点与起点仿佛被串连在一块,每当走到最后一节车厢,再开门时,必然回到了第一节车厢。循环往复。
这一来回头不回头就没什么意义了,因为他们其实一直在“回头”。
那么……如果现在真正地回一次头呢?
会发生什么事情?
季蕾蕾望了眼方守,方守心惊胆战地摇摇头,那眼神切切实实在说:我的姑奶奶,你可别乱来。
但季蕾蕾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不找到新出路,她得在这几节车厢内绕疯掉!
“方守,我数321,我们一起回头。”
“真、真的要这么做吗……”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对策吗?”
方守叹口气:“你这个,也不能叫对策呀……”
“如果是秦赤年那家伙在这,肯定也会这么做。”
3。
2。
呼出一口气,心跳在加快。
1。
两人回头。
*
冰锥划过脸侧。
血珠渗出,飞溅空气中,又迅速凝结。
“姐姐,打人不打脸啊。”秦赤年痛得龇牙,“你这可不上道。”
红人咧开嘴:“谁是……你姐姐……你乖乖受死就好!”
鼓棒抵着袭面而来三枚冰锥,那冰锥通体殷红、锋利如刃,裹挟着寒气刺来,要不是秦赤年挡得快,怕是得血花四溅。
“这就是……你的武器?打鼓用的……玩意?”红人笑了起来,她说话断断续续,似是“变身”后脑半球还没掌控好语言功能,声音却比那冰锥更刺骨,“就两根筷子,也想……打败我!”
“不要瞧不起筷子啊,你吃饭不用筷子吗”这句话她没来得及应,又是三枚冰锥袭来,秦赤年险险一避,锥子削断她小半截头发,扎进身后的冰面玻璃,爆起大片裂痕。
“呵……我……让你躲!”
又是三枚冰锥,秦赤年以鼓棒作挡,弯身想躲,然而一动才发觉,她的右脚鞋底早已被冰冻住,大块冰霜凝结着攀上她的裤腿,寒意从脚底贯入四肢百骸。
咔。
冰锥击中她的右肩,痛得她低骂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红人,和她一路上遇到的都不同,她具有人类的智能?甚至还会说话?!“就差三个了”又是什么意思?她是怎么进入这节车厢的?
见鬼了,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当务之急,她得先解决掉她!
冷,冷极,低温几乎将她的所有行动冻结,秦赤年因着鼓手的经历,手脚的反应力已比常人快不少,可现在,她捂着伤口侧身躲避飞袭而来的冰锥子,快耗尽浑身的气力,更遑论反击红人。
怎么办、该怎么办,寒意劈头盖脸,握着鼓棒的手开始变得僵硬,血腥气混杂着凝冰湿冷的气息,萦绕她鼻端——得用鼓棒去攻击敌人的光环才行,对,上次变成了剪刀,这次,这次要怎么做才能……
嘶!
肩膀又挨了一击!
伤口开裂,大量血液从指缝流出,低温已减缓了伤处恶化,可眼前这红人却以惊人的准度,再次击中了她的右肩!
手臂的力气随血液的流失而消损,血顺着胳膊,一点点落在鼓棒上,轻易染红这两柄黑色的纤弱武器,要命,她快疼死了。
红人咧着嘴,尖牙锋锐,望着秦赤年的目光,像望着笼子里无路可逃的猎物,一个混沌态的猎物,一个混沌态的猎物!对于她而言,这是最完美的血祭!
红色冰锥,即将再度朝她袭来!
“呵、呵、呵呵。”
笑声。
笑声响起。
像是外公家里老旧的手风琴,不喘气拉了个十天十夜,给拉坏了,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又哑、又干,瘪瘪的,不像在笑,像在空气中有来有回地撕扯东西。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快用那个?”
谁!?
谁在说话?
声音是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就在身侧,可她却找不到发声的人!
她终于疯了吗?不仅是幻觉,连幻听都有了吗?
“快点儿啊,我可不想你在这就嗝屁了。”
“你是谁!什么人?”
“呵、呵、呵呵。不要讲废话,快用那个。”
“什——那个!?那个是哪个?”
“那个,就是那个啊。”
当。
大脑中嗡嗡一响。
她再一次看到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