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周安被说中心事,难得心虚,“怎么会,太妃多虑了。”
“多虑?哀家看你心早已飞出去了!容儿被劫,你连对方是谁,目的何在都未探清,就贸然出兵,这是要置容儿性命于不顾吗?”
“不……”
沈周安正欲反驳,被和舒太妃严厉打断,“听闻容儿身边的近侍,皆无性命之忧,对方是用毒,才将容儿带走,可见对方暂无加害之心,如此,大举发兵实属下策!”
众人今日也是被沈周容被劫的消息骇了一跳,要知,整个大安,没人敢有胆子害沈周容,即便有的,也早早下了地府,因此一听闻消息,又见岑玄商林砚之两人风尘仆仆,因而一时失了判断。
此时被和舒太妃这般一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沈周安父皇以及皇祖父两辈人,皆忙于天蒙之乱,因此自己幼时登基时,于朝中并无较大势力。
且朝中许多位高权重者,多数乃天阙王朝时得封为官,李简便是大安境内,由最后一批天阙举子中,提拔而上的重臣。
后来皇祖父建国,将所有大安境内天阙王朝旧臣尽数录用,不曾想,自己一朝登基,身为大学士之首的李简,也曾欺自己年幼,屡屡于朝堂给他下绊子。
彼时他外祖父佘老太爷早已辞官致仕,可以说他如今帝王之位,是和舒太妃一路护他至此。
因此虽迫切想救沈周容回来,还是询问了眼前人缘由,“太妃此言,可是已知晓劫走公主背后之人?”
和舒太妃摇头,“此人既无伤害公主之意,皇上便不能率先挑起战乱,依哀家之见,对方既然暗中行事,定是有所顾忌,我大安不妨将此事挑明,对方若不想挑起两国之战,必然得将公主安然送回。”
沈周安问:“太妃之意,是派人前往大齐寻其商谈?”
和舒太妃道:“商谈未免有示弱之嫌,依哀家之意,当派使臣前往大齐皇宫,当面质问洛原,问他是否有意要挑起两国战事!”
和舒太妃的意思很明显,派使臣,还要有胆有谋不惧大齐国威之人!
沈周安会意,尽管心底焦急,可也明白,如此才是最好选择,于是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爱卿,不知谁愿带人出使大齐,迎回公主?”
众人无人应声。
若说派兵开战,必有多人请旨前线,可若要只身入大齐,大家没人愿意。
无他,当初大安建国时,天阙王朝犹在,彼时众多王朝大臣力荐当时的天阙王,要求大安第一任皇必须入朝觐见。
当时的天阙王忙于天蒙之事,将此事交给了尚年轻的文相,于是文相联合当初刚刚升为武相的裴昇,给大安第一任皇送来了皇家诏书。
这封诏书在当时一放便放到了如今,前往觐见,便是俯首称臣,大安第一任皇意欲与天阙王朝平起平坐,故而惹得当时诸多天阙大臣极为不满。
后来天阙最后一任皇战死与天蒙的战场,洛恒接手天阙皇位,也接手了天阙王朝从建立之初到如今六百年后所有世家大族,连同当日要大安觐见的诸多要臣。
入大齐,说好听一点是使臣,可大家心知肚明,虽如今大齐文武二相多年不和,可对于他们认为的叛国臣,实在是一趟折辱之旅,弄不好,人家随手杀了都是恩赐,更何谈入宫亲见洛恒。
于众人寂静中,林砚之跪地高呼,“臣愿往!”
……
申屠府。
女婢们伺候完沈周容梳洗,为其梳了大齐独有的发饰和衣裳。
大齐历属南边,因此本为十二月寒冬之际,整个大齐国都竟如春日之暖,不仅鸟雀纷飞,连花儿都簇拥着开放。
沈周容推开房门,身边女婢并未阻拦,因此随处走动,如入无人之境。
大齐人人畏惧的申屠家,她沈周容并不怕。
“小姐,那位过来了。”
远远的,她看到一女子独坐凉亭,身边婢女俯身似是看到了她,忙低头不知说了什么话,下一刻,就见那女子隔着重重冬日春景,朝她看了过来。
沈周容转身看向伺候她的一众女婢,“那位,便是你们主子?”
女婢们低头不敢说话,沈周容唇角一勾,声音冷如冬日霜雪。
“我与你们主子有话说,可懂规矩?!”
于是沈周容只身上凉亭,到时,只随意瞥了一眼刚刚低语的丫鬟,丫鬟被沈周容凌厉神色一震,忙看向自家主子,得其示意后匆匆退了下去。
凉亭内,女子似笑非笑的看向沈周容,一开口便是嗤笑与敌意。
“许久未见啊,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