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她带到了偏厅,林砚之不在邀请之列,被留在了衙门口外。
偏厅里,戴永罡姗姗来迟。
“抱歉,本官不知霍三娘子前来,有事耽搁了,怠慢怠慢!”
“娘子可是想通了昨日福庆楼之事?”
戴永罡绝口不提宋家,沈周容心道,可真是一只老狐狸,面上神色不改。
“昨日之事太过突然,今日一早我已去信西北,毕竟这么大的事,还是要征求霍家其他两位掌家人意见不是?”
沈周容说的不紧不慢,说完端起身旁茶盏浅尝了一口刚刚新添的茶。
戴永罡听她这么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可还没等他继续笑出来,就听到了沈周容接下来的话。
“不过,此事兹事体大,我霍家虽未有族人在朝为官,可不代表身边人没有,知府大人,你说,是不是?”
戴永罡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顿时冷了脸色,语气?变得极为不善。
“霍三娘子这是何意?”
沈周容笑笑,并不惧他威压,“在下前思后想,与朝中工部尚书到能攀上点关系,六十万两见尚书大人一面,想来是值得的。”
戴永罡装不下去了,或者说,是他根本不想装了,整个人态度大变。
“私贩军马,乃是谋逆重罪,霍三娘子可想好了,是你霍家九族重要,还是去见一区区尚书重要!”
“你以为,见到了尚书,就能让朝廷派人抓我?霍三娘子,你太天真了!”
沈周容细细听他的话,戴永罡的意思,是六大尚书之一都不能动他分毫?
那这就有意思了。
二品三品,他不会有如此狂妄之色。
看来戴永罡背后的人,怕是朝中一品大员了!
“知府大人说笑了,既然大人背后有高人大权在握,想来霍家入官之道,必然十分顺遂!”
顿了下,又道:“只是军马一事确实事关重大,即便此事曾是我牵头,可于去年,家族早已内里商定,此事需三位掌家人共同商定才行,其中任何一人,都无法动这项生意。”
见戴永罡神色稍缓,沈周容继续道:“不过,既然知府大人是为霍家着想,想来其他两位掌家人,不会执相反意见。如今我身在江南,西北路途遥远,书信最快也要等上几日,为表诚意,我霍家愿先出一百万两白银,辛苦大人为我霍家上下打点。”
戴永罡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沈周容的谦卑,很合他的意。
“西北霍家富甲天下,霍三娘子未免太谨慎了些,区区百万,可做不了西北一地的主啊。”
这是在告诉她,一百万两白银,只能买一个边疆小吏?
这狗贪官,胃口可真大!
沈周容虽心中如此想,面上还是极力陪了笑。
“是,大人说的是,不若三百万两?”说着又表示为难,“若大人肯多多宽限几日,待我写信,定能再多一些。”
从这儿用信鸽送信到西北,不过六七日的时间,可要带银票来,就必得是人,一路快马不吃不喝都要十多天。
戴永罡可给不了她这么多时间,有些事,一旦往后延,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他还是很懂的。
于是略带不满道:“就先三百万,明日下午送到福庆楼,霍三娘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明日我定早早将银子送过去,知府大人放心。”
得了她准信的戴永罡起身一拂衣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周容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起身离开,离开前,朝戴永罡离开的方向幽幽看了一眼。
出了衙门口的时候,不见林砚之。
长青跑过来同她解释,“殿下,林大人说戴永罡如此猖狂,公然贩卖官阶,城中必有受害人,他去查访了。”
翰章书院招收各地学子,又每年组织学子前来参加雅宴,想起戴永罡与她的对话,说的明目张胆不加丝毫掩饰,想来不少学识一般但家中富庶的学子,若愿意,都会走这条买官之路。
那么自然,就有家境一般,但学识斐然之人,要么遭遇排挤,要么科考场上,名落孙山!
“林砚之的想法是对的,你派人暗中跟着,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长青回:“已安排了人,公主放心。”
宋芸亭见她和长青说完话了,才敢凑上前来。
“表……表姐,咱们回……回去吗?”
沈周容看他胆小的样子,故意吓他,“再不回,小心等下被抓进大牢,吃苦头!”
宋芸亭一听,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招呼人赶紧撤,跑的那叫一个快。
此时还不到晌午,沈周容没有要回宋家的打算,于是问长青。
“可能找到林砚之?”
长青走向不远处一个卖针线的小摊,那是伪装的铁甲军一员。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朝沈周容走过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迅速说了一句。
“快走,有人要杀你!”
话毕,沈周容只来得看那人普通百姓打扮,眨眼混入前方人群消失。
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一枚利箭从空中猛地射向她,速度极快,带着阵阵破空声,眼看就要射穿她心脏。
潜在暗处的庸守的飞身而出,一把将沈周容拉开护在身后,迅速警戒周围。
利箭钉在长街,将路面上的青石穿出好深一个洞。
眨眼间,前方屋顶上出现一群黑衣人,其中一人,拿着一把熟悉的改良重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