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养老保险吗?”僖跃鼓起腮帮子,“那我尽量做自己的养老保险。”
巫烽递过来一份甜点,“尝尝,新品。”
红色的装点令人食欲振奋,僖跃品尝起来,“这是你新发明的?”
“对,我想以后可以再开一个咖啡店,也卖甜品。”巫烽如今的工作刚好有现成的经验,她还买了管理学的书籍,在网上听课,“到时候你来吃,给你打六折的友情价。”
僖跃嘴角弯起,巫烽总是这样积极性上,这样有目标的生活,让她感到未来是光明的,“好啊,我的旅馆也给你打六折。”
两个姑娘相视一笑,门口的风铃响起了悦耳的声音。
甘婧的春节依然是在运动和读书中度过的,她没有出去旅游,过年期间外面的人太多了,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她特别喜欢凑热闹,可是如今该看的都看过了,倒是没有那么乐意去人挤人了。
等到开工之后,她可以请年假出去旅游,这节假日太少,上班像坐牢,什么时候可以上一休六啊!!!
在梦里。
一个人过的日子是如此的快乐,甘婧去年看了一整年的书,如今没什么书好看了。光是看书,甘婧觉得不够,她开始自己写点东西,将自己的思想表达出来。记录让甘婧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
开始记录之后,甘婧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原来不是孕妇容易忘记,而是所有人都容易忘记自己经历的痛苦。
怪不得他们这样虐待女人不怕报应,竟是利用了这一点。
通过一点一滴的回忆,甘婧写下了她童年的创伤,而那些事情若不是特意想起,恐怕甘婧会彻底忘记。
甘婧打电话给言以明,“以明,若是不把发生过的事情写下来,自己就会忘记,别人就会篡改,一定要写下来,要记住,不要忘记。”
言以明了解甘婧,她一定是又顿悟了什么,“好。”
记住过去虽然是痛苦的,但是忘记就会一直经受痛苦。甘婧深信这一点。
一个被自己信任的人是可以随时篡改自己的记忆的,怪不得那么多女人被轻女重男最终没有反抗,竟是被家人洗脑了。
她花费了一周的时间将记忆中的过去写了下来。
开工之后,甘婧又开始忙碌起来。
尽管工作令人烦躁,但休闲时间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甘婧虽然觉得躺平很快乐,但又受到以前教育的影响,总觉得享福就是不对的,这让她产生了愧疚感。
“以明,我是不是疯了?我怎么这样!”甘婧在一次聚会的时候这样吐槽,“就这么点假期,我竟然不能完全享受,这样的教育太可怕了。”
“你可以改变,你问问自己不能放松的原因是什么。”
甘婧右手支着脑袋,“嗯……我害怕没有工作,害怕没有收入,这样我的生存就没有保障了。因为没人给我托底,所以我要像没有着陆点的鸟儿一样一直飞翔。我害怕自己没有成就,我想要得到鼓励,我想要满足童年缺失的认同感。”
“在我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人在监视着我,她时刻准备批判我,讽刺挖苦我……就是我的母亲。尽管我身体逃离了,可她目前还在我的精神里控制着我。”
“呵,我可能还没有剪断那根木偶线。”
甘婧眼皮耷拉,整个人显得没有精神,“我多羡慕你啊,我好想成为你。我羡慕你从你母亲的肚子里出生,享受她的爱和财产,为什么,我是我,而不是你。”
言以明并不惊讶,羡慕她且想成为她的人太多了,从小到大,这样的话她听很多人说过,“那你当我妈的干女儿?”
甘婧拘谨起来,她先是觉得自己不配,又为自己习惯性看轻自己而悲伤,“我的未来,任重道远啊~”
“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每一天都是很重要的,拿今天为明天焦虑,明天为后天焦虑,这不就是焦虑版的俄罗斯套娃?”言以明安慰道。
“你太过于学生思维了。上学的时候呢,我们需要考第一才有出息,但是工作之后,最有出息的不一定是第一名,也可能是活的最久的人。嘿,你活得久到老了就可以瞎说,也没人出来反驳你,毕竟别人都死了。”
“你看那些说‘女人不生孩子不完美的’,‘女人做家务天经地义的’,这些人是不是瞎说?但是她们活得久,倒是真骗到了很多人!”
“倒也是……”甘婧听了进去。
“反正你一个人,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呢?”言以明鼓励道。
甘婧知道,可她还是莫名的焦虑。
深藏在记忆中的痛苦还是没有完全抚平,它和甘婧养育的自己一起拼接出了如今的甘婧。
“我可能还需要时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甘婧确信自己能够拯救自己。
无数次给自己打气,无数次痛苦,无数次站起来,甘婧绝不屈服,绝不沉溺于虚假的和谐中。
“虽然这样的怀疑会一次一次产生,但是我总有战胜它的一天。我要学会关爱自己,给自己时间。”甘婧自省道,“或许是最近没有学习什么技术,只是看了书,因此才害怕落后吧。”
“读书虽好,但是我不想没有技术。”
“那就学!”言以明说,“行动力可以踢翻焦虑。”
“好,学!”甘婧笑了。
与好朋友的一次深度交谈胜过看十次心理医生。
很多时候,甘婧的勇气是从朋友身上学习到的,也是因为有她们在,甘婧才会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顺。
“今年六月,去年资助的孩子们就要高考了,我准备在她们考完之后带几个老师去讲解,到时候你要去看吗?”言以明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