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欣喜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喜不自胜,奚泠泠捞过板子,就这样躺着给林景星发消息:“林总,画完了。”
奚泠泠:[图片]。
正值周六,她的消息没能得到及时的回复。在这期间,她左等右等,心情已然从轻松转至怀疑,不断反省自己,点开自己的画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凝眉思索着自己到底还有哪里不足,她心下不安,一眨不眨地看着消息页面。
林景星:正在输入中。
奚泠泠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等着林景星的最后裁决。
林景星:[图片]
林景星:整天不错,细节也丰富,就是这几个地方需要修改,尝试一下我的新想法,让画师尽快调整。
奚泠泠挎着脸,麻木地回复:收到。
她就知道!
奚泠泠长叹一声,尚且来不及多开心几秒,便又爬起来修改,她不过刚刚起身,腰间便巨疼无比,先前撑着一口气画稿尚还能坚持,现在画完了没那个精气神,这疼痛便再也无法忽视。
“嘶嘶——”
她扶着腰,龇牙咧嘴,一手按了按,又揉了揉。
再坚持坚持吧。
不光是她自己,恒星内所有人都等着这个项目,林景星也是,最重要的是,这单对她意味着太多太多,她绝不能辜负自己。
奚泠泠咬紧牙关,直不起腰便干脆趴在床上,她垫了个软枕,又拿起了画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哒哒——”
她运笔如飞,放大林景星发来的意见图,一一比对着,努力修改着,涂涂改改无数遍,终于赶在下午再次发给了林景星。
奚泠泠:[图片]
奚泠泠:林总,请查收。
“嗡嗡嗡——”
林景星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奚泠泠错愕当场,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她试探道:林总?
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回答:恩。
奚泠泠停住手,问道:“林总有什么事?”
林景星握了握手机,表情严肃,他指尖轻敲,慎重对待,但嘴里的话一点也不板正,颇为日常:“中午不休息,周末也不休息,这么拼命?”
奚泠泠抿唇,不知道怎么答复,她还不想坦白:“现在时机比较关键,大家压力都很大,我能帮就帮。”
林景星可有可无地嗯了声,问她:“身体还好吗?”
原来是担心她身体撑不住,想起上次在恒星的样子,奚泠泠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耳朵,脸颊也发起热来,她小声说:“林总放心,挺好的。”
“定金已经打给画师了,记得查收。”
“好,谢谢林总。”
“谢我干什么?”
奚泠泠捂住嘴,差点暴露,她着急描补道:“谢林总慷慨大方,高效推进项目,一路高歌猛进,势必取得不错成果。”
“呵。”他轻笑一声:“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先总结上了。”
奚泠泠尴尬不已,只能跟着尬笑。
“我打电话是想说,稿子还是不用修改了,初版挺好的。”
合着她白忙活这么久了。
奚泠泠简直要气笑了,她磨了磨牙,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没对他破口大骂,她故意拉长语调,阴阳怪气:“好的呢,林总。”
“你好像生气了。”
“怎么会呢。”
林景星顿了顿:“行吧,就这样。”
他挂断了电话,眉梢带着不自知的笑意,嘴角上扬,轻松和缓,良久后,他支着头,自言自语道:“是我太过分了吗?
林景星拿起桌上一摞资料,顺手丢进碎纸机,机器咔咔运转,一点点销毁,其上标题格外醒目:画墨传媒股份有限公司。
他好整以暇地坐着,眼里毫无波澜,静静地看着这堆文件化为齑粉。
“我还是觉得初版最好看。”
未经他人篡改,无关其他暗示,仅仅只是画师呕心沥血的最根本的灵感,她的水平过硬,何须旁人画蛇添足,到头来越改越难看,却承担所有罪责骂名。徐秋深根本不懂艺术,他的品味也奇烂无比,这样的人,竟也有脸央求合作。
哪怕没有奚泠泠,他也不会选择画墨。
色彩绚烂的画稿连同这几个大字一起被切碎,往昔作品:深秋猎手·阿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