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奚泠泠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时,很不凑巧,程意心又带了男友陈初一起回来,她脚下一顿,面色如常地走进房间。
“你好。”
陈初热络地同她打招呼,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别往我跟前凑。”
奚泠泠面若冰霜。
趁着程意心在洗漱,听不见外头的动静,陈初伺机而动,往她身前贴了贴,语调轻浮:“我们都见过好几次了,意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打扰这么多次是我不对,我请你吃饭。”
奚泠泠横他一眼,眼神如刀。
“让开。”
“别这么小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她靠近,奚泠泠简直要吐出来,她用力攥紧了手中包包的带子,竭力忍住已达临界点的怒火:“我再说一次,滚开。”
她眼神冷漠,口吻凉薄,如果陈初胆敢继续走过来,她下一秒必定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一拳,感受到她浑身散发的低气压,陈初停住,目光交接,杀气凛然。
“陈初。”
程意心洗完澡擦着湿淋淋的头发走出来,看着他背影,出声喊到。
“开个玩笑而已。”
眼见没了机会,陈初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将方才的暗潮汹涌一笔带过,他转过身向程意心走去,佯装贴心:“怎么也不吹干头发?”
他顺手接过程意心的毛巾,站在她身边给她细心地擦着头发,程意心撒娇一笑,往他怀里撞了下:“不是有你嘛。”
两人若无旁人地玩闹起来,倒显得奚泠泠不知好歹,处境尴尬,她吸了口气,瞪了眼程意心,眼里明晃晃地警告着。
程意心用眼角余光扫她一眼,丝毫不以为意。
“泠泠你回来了。”
正在对峙之时,何茉抱着快递推开门,看见奚泠泠的高挑的背影,忍不住惊喜道:“我买了水果,大家一起吃吧。”
奚泠泠强忍着恶心,拒绝道:“不了。”
“别呀,难得陈初也在。”
这话一出,奚泠泠忍不住回头看着何茉,眼神幽深,其中包含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看得何茉心头一怵,她尬笑道:“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得好像全怪奚泠泠不识相,非要从中作梗破坏一屋四人的“和乐”氛围,奚泠泠嗤笑一声,干脆了当道:“再有下次我就直接叫物业保安来,你可以接受,但我不接受陌生男人私闯民宅。”
程意心脸色一变:“奚泠泠,你凭什么这么说。”
“别生气别生气。”
见状,何茉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掺合在两人之间,充当和事佬:“大家都是朋友,住在同一屋檐下,都相互包容一下。”
陈初附和道:“就是,这样吧,今天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这点事都别往心里放。”
这出拙劣又自私的戏码实在叫人想吐,奚泠泠看得分明,这些人明里暗里地针对她,各怀居心,却还偏要装模作样,以此维护和善宽容的假面。
奚泠泠没有再和程意心吵架,她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反而是何茉,两边当好人,才最叫人瞧不起。
“没有我,下一个遭殃的人一定是你。”
她言尽于此,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满肚子盘算都拒之门外。如果何茉坚定地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一致对外,那么她们其实是可以赶走程意心和她各个男友的,但是她没有,因为奚泠泠比她更引人垂涎,火烧不到她身上,她便只想坐享其成,不想同任何人撕破脸,到头来还能捞个好人名声,谁也不得罪。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奚泠泠垂下眼睑,遮住眸中凉意,等手头上这个项目忙完,她就有钱了,现在是忙于项目,根本没有时间精力,提成也八字没一撇,但是她一定会尽快搬走。
等到她一走,何茉将避无可避。
“哐当。”
漆黑的平板亮起,敛去那双清冷如雪的明眸,奚泠泠打开画板,握着笔开始紧赶慢赶地在板子上开工,先画几张摸鱼稿件找找手感,同时构思恒星的活动草稿,这个项目她必须拿下。
一根根线条拉下,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人物轮廓,奚泠泠神色认真,她脸上仍然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双指放大画布,聚焦于脸部,屏幕上方打开着老板提供的人设图。
她的画风较为成熟,并不擅长画幼态人物,于是她以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将纸上的人物填满直至完整,黑色的双马尾,粉色长围裙,再加上一双白色小皮鞋。
画中的少女可爱俏皮,却不显稚嫩,青涩明媚,她一手提着花篮一手提着裙摆,线条平滑流程,仅有的色彩简洁直观,仅凭着关键点的颜色便点亮整张画布,灵动非常,神韵十足。
等到最后一笔落成,奚泠泠松开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知什么缘故,她的眼皮狂跳不止,无论如何也无法缓解。
“嘶——”
她这才发现自己头疼地厉害,脑子里一抽抽地疼,血糖严重不足,在起身的瞬间天旋地转,她栽倒在床上,蜷缩着身子,一手遮住头上刺眼的灯光,耳边模模糊糊传来难听异样的噪音,听不真切。
奚泠泠安静地躺在床上,黑色的长裙皱成一团,随意地压着,她已懒得顾及,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疲惫接连涌上,将她淹没。
修长嫩白的手指下,隐约露出一行细密眼睫,安宁脆弱。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