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泠泠想了想,忆起林景星刚来时的模样,思考半晌后,她点了一份白天鹅蛋糕,可可爱爱,清淡不腻。
道歉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一如既往地配了两个雪媚娘甜点。
因着是下单现做,预计送达时间在三小时后,而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三十七分了,该吃午饭了,她算了算时间,估摸着勉强赶上林少爷的下午茶,还挺不错。
嘀嗒嘀嗒。
公司墙上的钟表转了一圈又一圈,OA中奚泠泠处理了一个又一个事项,偌大的写字楼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偶尔有人站起身四下走动,活动筋骨。
林浩溜达到前台,他揉着肩膀,同奚泠泠唠嗑。
“泠泠,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奚泠泠惜字如金:“文员。”
“难怪你这么快就上手了。”
他又道:“泠泠你今年多大啊?”
奚泠泠扫他一眼:“查户口?”
林浩一顿,讪笑道:“这不是无聊嘛。”
“怎么会?”
林浩不解其意。
奚泠泠微微一笑:“报销资料不要用订书机钉着,请用胶水。”
她拿出一沓A4纸,封面正是林浩提起的OA报销申请,林浩看看她,又看看资料,他无可奈何地说:“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他凑到前台跟前,放低了声音。
“我就是想知道,泠泠有没有男朋友啊?”
“啪。”
奚泠泠果断抬头,拉开和他的距离,她反手将林浩的申请资料不轻不重地甩在桌子上,温馨提醒:“申请给你驳回了。”
刺眼亮堂的白炽灯下她的脸色比灯光更冷,肤色如雪,眼神如刀,薄唇轻抿,姿态高傲而凉薄,浑身是刺,一触即炸。
见状,林浩识趣地接过文件退开,他咳了咳,试图缓解尴尬,自言自语:“啊,都到这个点了。”
“呵——”
奚泠泠抱臂冷笑。
每到一个地方,每见一个人,都要像这样被人里里外外地盘查一次,也不为什么,纯粹是为了有个话头,作为谈资,对于这种状况,她实在厌烦了。
她有些漫无边际地想着,要不要干脆胡诌一个“进去了”的悲情男友,或者是“下去了”的可怜男友,以此打发所有人。
“嗡嗡嗡——”
手机震动不停,她瞥了一眼,是外卖姗姗来迟。
“噌”。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风风火火地走向门口,刚按开门便看见头戴黄色头盔的外卖员一路快跑过来,奚泠泠看着那顶支楞着两个兔耳朵的可爱头盔,心想,怎么会在一开始将林景星错认成外卖员呢。
他一点也不可爱。
“您好,您的外卖。”
外卖员迟疑着挂断电话,上下打量着她。
奚泠泠回神,礼貌道:“是我点的蛋糕外卖,麻烦了,谢谢。”
“不客气。”
她提着蛋糕盒子回到公司,目光掠向深处那一间办公室,现在蛋糕在手,不得不送,容不得她再打退堂鼓。
索性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让所有人都开始昏昏欲睡,精神头不高,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奚泠泠这样想着,事不宜迟,三步做两步冲向办公室。
“叩叩。”
“林总。”
她没有留给林景星反应的时间,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砰”地一声,沉沉的大门轰然紧闭,惊得人心里一震。
林景星瞬间从椅子上坐起,又在眨眼间端正了坐姿,他轻咳一声,这才有空向抬头看去,一个小盒子忽地放在他面前,他疑惑一声:“?”
奚泠泠第一次“送礼”,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脸皮薄,索性侧过脸去,不看林景星的神色,怕尴尬至极,也怕丢人现眼。
“别生气了。”
她向来直来直往,说不出什么委婉客套的漂亮话来。
“什么?”
林景星纳闷不已,他看看蛋糕,又看看奚泠泠,目光游移,半天没接话,气氛逐渐变得更僵硬,奚泠泠局促地往后缩了缩:“我道歉,林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那些话?
林景星认真思考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了,是指说他“眼光好”的那番话,那些过往确实令他难受,但这与奚泠泠无关,他压根没有生气。
只是看着精美小巧的天鹅蛋糕,还有两个饱满可爱的雪媚娘,他忽然笑出了声,有心想逗逗她,故意道:“可我没生气。”
奚泠泠一噎,开始疯狂后悔,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她咬咬唇,嗫嚅半天,憋出句毫不相干的理由进行找补:“欢迎并感谢林总为恒星所做的一切。”
这话说得好,帽子戴地够高。
林景星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声音深沉而富有磁性:“你已经代表大家送过花篮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今儿又来,难道是每周都有一个你的心意?”
他越说奚泠泠越尴尬,她头皮发麻,面上红地发烫,无地自容,恨不得夺门而出,事实上她也该走了。
奚泠泠语速飞快:“大家与恒星息息相关,我自然也是。”
话音落地,她已至门口。
林景星正将叉子落至小蛋糕上,他神情专注,清澈见底的瞳孔里确凿地倒映出优雅展翅的小天鹅,语调不紧不慢:“过来吧。”
一句话便熄灭了她跑路的心思。
奚泠泠深呼吸几次,努力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等她转身时,面色绯红一片,褪去素日里的冷清,显露出别样的神采来,如春水桃花,令人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你不是没生气吗?”
林景星顿了顿,定定地看着她:“我就是觉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