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昭:……
咦惹。
不过另一边,莫沉云显然根本没把这话当回事。
冷笑一声,他抬眼:“想带我走?”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洛水镇是靠什么,让这修行界众人趋之若鹜,前仆后继而来?”
奇异啸声猛地自他喉间响起。
四周树林瞬息无风自动,随着连成一片的枝叶‘沙沙’声充斥在空气中,所有人都察觉到周身灵力开始变化。
却仅止于此。
倒是一道急切震惊的男声突然回荡在空气中——
“诶,这东西怎么一下动起来了?!”
不等在场众人循声查看,下一秒,已经有人影落在空地上。
再接着,便是同样的男声不解继续:“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钟安林。
仿佛捧在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烫手山芋,他满脸着急地求援:“赶紧来个人看看这东西怎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不受我控制了。”
众人于是顺着他的话往他手上看去——
莫沉云的声音是最大的。
不可置信地怒睁双眼,他大声诘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拿到幻魇?!”
低头看了眼正被自己递给白月书的,缩小的月亮法器,钟安林边恍然大悟地:“哦,这小月亮叫幻魇啊。”
盯着钟安林的目光凶狠,莫沉云说着,忽然注意到他过于冷静清明的神色:“不对……你们…”
“你们是如何脱离洛水控制的?!”
终于意识到最重要的问题,他环视一圈,近乎狂乱地喃喃:“神祀之时我明明见你们已经离被彻底同化仅有一步之遥,怎么会……”
“万事万物行进,皆有不可预料时,”
有女声倏地截了他话头——
“一念之差,事物发展便千差万别。结果即已在你面前,你又何必再问来问去?”
语毕落在白月书身旁,贺稚雪淡声叮嘱她:“此物虽然已经被下了禁制,但接触时仍需专注守神,否则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它影响。”
白月书的回答,是直接在幻魇上再套一层禁制,然后单独扔进特制的容器中。
最快赶到的是贺稚雪,祝昭昭扫了眼跟在她后面落下的其他人,随口招呼:“大家都来了啊。”
“是啊,那边的事一结束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烫手山芋被解决,钟安林又重回轻松模样:“白师姐传讯给贺师姐的时候,我们没想到那东西还能用,都吓了一跳呢。”
“是么,”
祝昭昭心不在焉地边答边四处张望:“那看你们来得这么快,处理幻魇和洛水镇民的时候应该不算很难?”
挠了挠头,钟安林脸上表情纠结:“怎么说,确实不算很难。”
“因为洛水镇的人本来就靠那个叫幻魇的法器控制,所以只要解决了幻魇,洛水镇的人醒来后自然不会再攻击我们。”
他‘嘶’了一声:“而实话实说,幻魇身为高阶法器,正常情况下破解需要花大功夫。”
“但好在慕师兄当时给了我们三道剑意,加上你让白师姐告诉我们幻魇的破——”
闻言瞬间怒目圆睁,眼尾余光瞥见慕行秋忽然朝这边微侧的脸,祝昭昭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跳起来捂钟安林的嘴。
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祝昭昭:熊猫吸氧·jpg
咬牙切齿捂到一半突然感觉手底下动静不对,祝昭昭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捂得太结实,钟安林这会儿已经憋得开始翻白眼。
见状触电一样松开手,她赶紧给钟安林拍背顺气。
空气里顿时只剩又重又响的拍击声。
众人听在耳里,表面虽不动声色,实则下意识往外平移脚步的动作,早已将一切暴露无疑。
不过正主好歹是被拍醒了。
悠悠转醒的钟安林眼神涣散:“我这是怎么……”
祝昭昭赶紧把最想问的事问出来转移话题:“陈青师兄呢,我怎么找不到他?”
“陈青在那边。”
出声的是秦之衡,刚和白月书说完悄悄话的他指着不远处树底:“他如今情况不太好,正在休息。”
“情况不太好?”
心说好歹是活下来了,望着树底下只能瞧见的半边脸上,神情一片安详的陈青,祝昭昭问:“他是受了什么伤吗?”
原本已经安静有一会儿的贺稚雪突然清了清嗓子。
秦之衡脸上也一瞬闪过欲言又止:“他的确是受了点伤,不过……”
“不过什么?”
没搞懂他两人的奇怪态度,祝昭昭不解:“你们为什么支支吾吾的?陈青师兄到底怎么了?”
心底有了猜疑,她越看越觉得陈青那副安详的表情不对劲。
陈青是会摆出这种表情的人吗?
脑子里疯狂闪过无数可能性,祝昭昭脸色微变:“难道他被幻魇影响,如今陷在幻境里无法脱身?”
就知道陈青这死劫没那么简单,祝昭昭朝他走过去的同时,把慕行秋也一并叫上:“慕师兄,你快来看看陈青师兄怎么了。”
示意白月书看好莫沉云,慕行秋依言照做。
他甚至还在半途,就拿出了破解精神束缚用的高阶醒神法器。
然而就在严肃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有女声忽然响起——
“他没事!”
被吓得齐齐打了个激灵,所有人循声而望,便见贺稚雪站在原地,脸上神情复杂。
对上汇集的视线,她罕见地红着脸,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声如蚊蚋的:“他真没事……”
祝昭昭:……?
贺师姐……在脸红?
她的眼睛真的没问题吗?
最后还是清醒过来的钟安林倾情答疑解惑:“你们放心吧,陈青真没事。”
“他就是在贺师妹被幻魇攻击的时候替贺师妹挡了一下。”
手上比划着,钟安林做了个拳头打在眼睛上的动作:“然后被幻魇引出只有他觉得藏得很好的心思,抱住贺师妹真情大告白。”
“最后被贺师妹一拳揍眼睛上了。”
只有他觉得藏得很好……
此话一出,除了参与破坏幻魇的人,其余人都沉默了。
他们难得默契地,用种一言难尽的目光聚焦陈青。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时的画面,钟安林摇头晃脑:“嗯,声音可大了。”
祝昭昭摸下巴:“陈青师兄告白的声音?”
钟安林竖起食指摇:“陈青师兄昏迷倒地的声音。”
祝昭昭:……
好时尚的发展,看不懂。
交流结束,树底下的陈青也正好闷哼着扭动起头。望着他终于露出来的,几乎可以cos熊猫的黑青左眼,祝昭昭心情复杂:“总之……陈青师兄没事就好。”
她望向白月书:“月书师姐,宗里的人大约什么时候到?”
“约莫再两个时辰。”
白月书冷冷扫了眼地上的莫沉云:“兹事体大,众长老对此都很重视。”
说着略微思忖后,她掌心灵光一闪,很快多了道束缚法器:“再给他加个囚理链罢,也方便到时审问结束后直接关进囚魔塔。”
囚理链是掌刑司独有的束缚法器,专为罪大恶极的高阶修士所铸。只要套上,非剑宗长老或渡劫期修士绝无可能挣开。
换句话说,莫沉云一旦被囚理链锁住,就等同于彻底失去逃脱的可能。
有意识地在己方实力稍弱的前提下,尽可能控制高阶修士,这本是件值得夸赞的事。
然而察觉到链声响起的刹那,祝昭昭心下便猛一个咯噔。
暗道一声不好,她扬声:“慕师兄!”
扭头就发现慕行秋已经消失在原地,她转而拼命招手,示意白月书过来自己这边:“那边危险,月书师姐你快过来!”
却还是迟了一步。
盯着近在咫尺的囚理链,莫沉云冷笑一声,眼底涌动起穷途末路的疯狂之意。
“想让我乖乖跟你们回剑宗?”
他咬牙暴喝:“做梦!”
下一秒,紫黑色的魔气倏地自他体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