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人心切的钟安林立刻瞄准了她空着的左手。
祝昭昭:咦惹。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慕行秋的话音从旁响起:“计划就是计划,为何要换来换去。况且你本就请求贺师妹,那便轻易不要再改。”
“贺师妹若愿意,你便换,不愿意便作罢。”
他望向贺稚雪:“所以贺师妹意下如何?”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不知不觉已经在陈青掌心,立刻捏紧拳头给了他一拳,贺稚雪答:“我都行。”
钟安林当即乐得手舞足蹈。
倒是握手危机被化解的祝昭昭有些意外。
慕行秋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直觉这家伙一定在打什么歪主意,祝昭昭余光瞄他片刻,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不答应也好,答应了也罢,反正总归到时候她也不会和他们同路。
当然也无所谓他们怎么分队伍。
思忖着,另一边众人重新划分队伍人员后,白月书再次重申了各自队伍的任务。
然后确认:“大家还有什么异议么?”
这次,所有人齐声响应。
“既然如此。”她点头,“如今眼下情况危急,计划开始宜早不宜晚。”
“那么明日,我们便行动吧。”
商讨结束后,为了谨慎起见,所有人决定今晚就在秦之衡房间度过。
子时——
众人都为养精蓄锐专注入定时,祝昭昭睁开眼。
环视四周,确定没人醒着,她将白月书盖在自己膝头的薄毯盖回白月书身上后站起身,朝门口方向走。
蹑手蹑脚合上房门,祝昭昭很快停在自己房前。
然而刚抬手准备推开门,她眼尾余光就倏地了瞄见什么。
无声轻叹口气,祝昭昭扭头:“慕师兄。”
来人正是慕行秋。
闻言颔首轻笑,他双手环胸倚在门边,并没有走向祝昭昭的意思:“这么晚了,祝师妹还想回房间休息……”
“是觉得房中太吵么?”
祝昭昭盯着慕行秋,欲言又止。
吵不吵的先不评价,但她真是请问了,十二点跟‘这么晚了’究竟有哪门子关系?
这难道不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吗?
祝昭昭:你我代沟似鸿沟,勿Cue。
不过吐槽归吐槽,祝昭昭才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自然不是,大家都在入定,怎么会吵。”
“既然如此。”
慕行秋不置可否:“那师妹为何深夜离开?”
望着对面人那双沉静的双眼,祝昭昭心中忽然隐有预感。
于是沉默,她静静等着他继续。
果然下一秒——
“是因为明早想独自行动么?”
眼前人语气随意,眼底却分明写着了然。祝昭昭看得清楚,干脆选择沉默到底。
而反观慕行秋那边,再开口时,他语气已不复迂回委婉:“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山洞的事。”
他话说得足够清楚,祝昭昭便也开门见山:“我以为经过祭典那晚,慕师兄应该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正是因为我心知那处危险。”
慕行秋垂眸:“所以才更不明白,以祝师妹的头脑应该很清楚,那样危险的地方,更要结伴而行才是。”
他说着,头轻轻斜倚靠门:“但师妹的选择却恰恰相反,叫我有些糊涂。”
“师妹可否为我答疑解惑?”
望着对面人表面漫不经心,实则话藏机锋的模样,祝昭昭忽然扯起唇角。
想解惑是吗?
她开口,语气轻快:“因为若那日仅有我一人行动,本该平安结束才是。”
被人阴阳的祝昭昭不太高兴,所以她也不准备让别人高兴:“毕竟能快速治疗皮外伤的丹药,我这虽说不多,却还是有的。”
“师兄觉得呢?”
慕行秋并不回答,脸上的笑容甚至更深了点。
铁了心要给这没事找事的家伙上眼药,祝昭昭亦坚定回盯。
接着就看斜倚门框的慕行秋起身。
依旧散漫如闲聊般的话音也同时响起:“我也觉得师妹你所言极是。”
没想到慕行秋竟然那么快服软,本来已经准备和他杠到底的祝昭昭不由得一愣。
接着就听他继续:“不过我既已撞见师妹你的行径,就断然不可能放任师妹你独自一人涉险。”
再看他作势要推门:“我这便叫醒他们,重新商讨明日的计划。”
眼见他手已经贴在门板,只差一用劲,就真的可以推开门——
祝昭昭当场认输。
“等等!”
本着英雄好汉能屈能伸的信条,她换上甜甜笑脸:“行秋师兄有话好好说。”
“哦?”
像是听见什么有意思的发言,慕行秋回眸,兴味盎然地瞧她:“我难道不是从头到尾都在与祝师妹你好好说话么?”
好好说话个鬼啊!
祝昭昭:地铁老人脸·jpg
用尽全力才没当着慕行秋的面翻白眼,她笑眯眯地装傻:“昭昭当然知道师兄一直在好好说话。”
“昭昭的意思是说,现在这么晚了,明日任务又紧,我们怎可因为一些小摩擦就打扰大家养精蓄锐?”
她郑重其事地摇头:“这样不好。”
被她逗得轻笑出声,慕行秋贴在门上的手掌微蜷,化推为点:“那若按照师妹你的意思,我如今应该怎么做才是?”
祝昭昭不假思索:“关于山洞的事,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呀。”
装模作样地想了下,她道:“今晚你就让我自己留在我房间,明早我再与大家汇合,待毁坏月亮法器后,我再告诉大家山洞的事,然后大家一起处理。”
“慕师兄你说好不好?”
闻言不置可否,慕行秋眉眼弯弯:“比起师妹你的计划,我倒是有更好的主意。”
祝昭昭没什么耐心听,随口敷衍:“慕师兄请说。”
“我明日独自去处理山洞,”慕行秋淡声,“你与月书她们一起,去毁坏月亮法器。”
祝昭昭几乎立刻:“不行。”
“为何不行?”慕行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不是本就想独自解决此事么?”
“为何换我去做你想做的事,就不行呢?”
抿了抿唇,祝昭昭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空气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不知何处的蝉鸣声不时响起。
过了许久,又也许只是很快的功夫,祝昭昭忽然深吸口气,像是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吧,我同意你和我一起。”
刻意维持的客套与尊敬因计划被打乱而彻底维持不住,祝昭昭这句话,直白到近乎无理。
可慕行秋却依旧只是静静听着,丝毫不因被轻慢而生出不满,只是笑着答应了她:“多谢师妹。”
这模样落在吃了瘪的祝昭昭眼里,顿时只觉他在挑衅。
于是她也笑,一字一句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客气,慕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