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走了么?”
转身,无视祝昭昭略显尴尬的模样,慕行秋言笑晏晏:“既然来了,不如多待一会儿?”
祝昭昭抬眼对上笑眯眯的慕行秋:“……”
祝昭昭低头看自己还没放下的脚:“……”
所以她刚才为什么要好奇心发作乱跑。
现在开记忆清洗还来得及吗?
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太嫌弃的表情,祝昭昭一言不发地走进院子。
示意她过来自己这边,慕行秋从桌上摆着的茶具里翻起一个干净的空杯:“新泡的天山青雪,尝尝看。”
盯着还在泛涟漪的淡绿茶水,祝昭昭悄悄在心里吐槽。
怎么会有人觉得小孩子懂品茶?
下一秒,慕行秋就拿着个巴掌大的瓷罐放在茶杯旁。
“你可以往茶里添些。”
祝昭昭一眼就认出那是山下茶楼用来装牛乳的瓷罐。
意识到这点,她愣。
往茶里添牛奶,是最近时兴的新喝法。
虽然在祝昭昭看来,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奶茶,但对修真界来说,这已经是划时代的喝法,深受许多年轻人喜爱。
却被许多年纪稍长的人嗤之以鼻。
他们认为这是在浪费茶叶茶水——有些对此特别反感的掌教或长老,甚至不允许自己座下弟子这么做,否则就要挨罚。
所以当慕行秋主动拿出牛奶让祝昭昭往茶里添的时候,她其实有点意外。
毕竟慕行秋身为掌刑司殿主,平时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赏罚分明,本身还是雾鸣山大师兄,剑宗年轻一代最高战力之一……
多重Buff叠加下,他在其他剑宗弟子眼里其实和掌教长老们没什么区别,都是古板保守又无趣的新潮玩意绝缘体。
“怎么了。”
见祝昭昭坐着不吭声,慕行秋问她:“我听说这是最近山下很流行的喝法。”
“难道你担心牛乳不新鲜?”
他敲敲罐子:“这牛乳虽是其他人早上送我的,但罐身有禁制,放上三天都能保持罐中物品新鲜。”
“我没觉得牛乳不好。”
祝昭昭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但我听月书师姐说天山青雪是很珍贵的灵茶,用它来配牛乳,难道……”
难道你不会觉得浪费吗?
慕行秋像是听见什么有意思的事。
唇角弯起一抹了然弧度,他答:“天山青雪入口微苦,你很难喝得惯。既然如此,掺些牛乳有什么问题。”
“毕竟再珍贵的茶也只是茶。而茶,就是要让人喝的。”
给自己也满上一杯,慕行秋挑眉:“还是你觉得只喝天山青雪就足够?”
祝昭昭头摇得很快。
开玩笑,这茶她尝过,根本不是慕行秋嘴里的‘入口微苦’,而是苦到能瞬间让人失去表情管理的程度。闵月曾经一度用这茶当她做错事的惩罚。
她不知道这茶的受众是谁,反正不可能是她。
边腹诽边把牛奶倒进茶里,祝昭昭抿着奶茶,看慕行秋面不改色地端起他的茶杯。
厉害。
放下茶杯,慕行秋转身走到离石桌不远的树下:“剑招练熟了么。”
奶茶的滋味泛开,祝昭昭感觉嘴里甜丝丝的:“嗯。”
“月书和之衡呢,他们也练完回去了?”
“不知道,我走之前他们还在练。”
“如此。”慕行秋不置可否,“他两人修炼的确最是勤快。”
想起刚才那精彩的武斗,祝昭昭沉默。
嗯,谁说全武行不是修炼呢。
“月书和之衡修炼经验丰富,你如果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他们,他们也会为你答疑解惑。”说话间,慕行秋抬手,一道光芒倏然亮起又沉寂。
被那光亮吸引,祝昭昭下意识朝他望去。
接着就见他手里多了个白瓷水壶,正在给脚下的月清花浇水。
浇水。
……
他在给花浇水?
因为这认知震惊的时候,祝昭昭接着听慕行秋再道:“你天资出色,领悟力强。我给你的剑谱虽难,却不会难倒你。催你尽快练成,也是因为我猜你能做到。”
他走到花群另一边:“现在看来,我猜得不错。”
“你做得很好。”
祝昭昭垂眼喝奶茶。
放在前几天乃至今早,她都不会相信这是慕行秋能说出来的话。
因此不适应到无法回答,她只好盯着月清花。
慕行秋动作细心且熟练——壶嘴撒下的水像小雨,细而散的水丝落在花上;凝聚的水珠与莹白的花瓣在月光下交相辉映,让本就饱满鲜妍的花朵看起来更加美丽。
这些花……不,是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被养得很好。
原来是这样。
原来白月书说的是真的。
慕行秋,真的在细心地照顾整座雾鸣山。
祝昭昭怔然。
没听到回答,以为祝昭昭练剑累了,专心浇花的慕行秋出声赶人:“既然你已将剑招练熟,时间也不早了,那你便回去休息吧。”
刚好这会儿茶杯见底。于是‘哦’了一声,祝昭昭起身离开。
临出小院的最后一刻,202向她报告了自己的查询结果——
“主人,根据资料显示,月清花的作用是掩盖气息。”
掩盖气息。
欲走的脚步因此微顿,闻着身上不知何时仅剩的,浅淡的月清花香,祝昭昭很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