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性把白月书之前说的‘雾鸣山里外事务都是大师兄在打理’这句抛在脑后,祝昭昭恶狠狠在心里怒扣慕行秋的印象分。
扣成负数!
祝昭昭:记小本本。
直觉两人间的气氛不对,白月书出来打圆场:“没错,大师兄。昭昭这段时间为了追赶大家的修炼进度,每天都很努力地修炼,甚至主动要和我与之衡一起加练。”
“就在昨天,她还与我们一起修炼至天明。”
她看着祝昭昭的眼神,带着不熟练的掩饰:“对不对,昭昭?”
少见地,祝昭昭愣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慕行秋则颔首轻笑。
然而他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却有人比他更快开口。
“天赋异禀又如何,刻苦修炼又如何。若是连最基本的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都无,此人又能有何建树?”
是邢子山。
说着冷笑一声,他继续道:“倒不如说若遍地都是这种人,修真界怕是早就天翻地覆。”
这话意有所指。
他在责怪祝昭昭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让刑煜挂牌喊口号这事太过分。
邢子山语毕,除了少数几个和祝昭昭相熟的人,所有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白月书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皱眉,态度颇不赞同:“子山师兄此言差矣。”
“如果你是想责怪昭昭让刑煜挂牌喊口号此事不妥。那么当着白掌教的面,两人赌约在前,刑煜败走在后,挂牌一事本就是他两人都同意的,昭昭也只是让刑煜履行赌约,你怎能用如此严厉的话教训她?”
没想到向来不插手这种事的白月书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驳自己,邢子山先是一怔,紧接着脸上极快闪过一抹被人当众下了面子的羞恼之意。
但到最后,恼意消失在眼底,他选择不去看一脸不快的白月书:“不论如何,既然身为同窗,那得饶人处且饶人难道有错?”
“阿煜赌约输了不假,但这位昭昭小友——”
邢子山说着,怒瞪祝昭昭:“她执意让阿煜挂牌站在院门外喊如此屈辱的口号,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
“你……!”白月书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不怪她嘴拙,实在是她本就少与人斗嘴,邢子山一套道德大棒又挥舞得过于流畅,让她根本找不到理由回怼。
可是她又见不得祝昭昭被欺负。
祝昭昭还那么小,又那么可爱,善解人意还修炼努力,邢子山怎么能欺负这么好的小姑娘?
感受到主人心意,白月书腰间本命剑躁动起来。声音之大,吓得离她最近的秦之衡脸色都变了。
毕竟真要动起手来,哪怕邢子山修为仅在慕行秋之下,也同样很难在她手下讨着好。
反观邢子山这边,饶是依旧站得很稳,实际上控制不住微蜷的手早已出卖了他。
就在气氛无比紧绷之时,有人动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白月书身旁,祝昭昭轻轻握住她的手。
“子山师兄。”
无视白月书带着疑问的视线,祝昭昭笑眯眯地:“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邢子山‘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拉住欲动的白月书,祝昭昭也不恼:“你说我就算赢了,也不该让刑煜站在门口喊口号,否则就是得理不饶人,是心胸不宽广?”
“难道不是么?”
邢子山双眉倒竖,怒瞪祝昭昭,又在注意到她边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白月书时缓和神色:“哪怕赌约一事是阿煜有错在先,你也不该真的让他站在门口喊口号。”
“堂堂七尺男儿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如此屈辱的话,成何体统?!”
有错在先、不该真的、堂堂七尺男儿……
如果不是顾及人太多,祝昭昭真的会当场笑出来。
但声音难免带了笑意:“原来在子山师兄眼里,金丹期修士接受筑基期修士挑战是正常的,失败后大喊不公平是正常的,无视筑基修士消耗,再次挑战也是正常的——”
“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失败后,仅仅只是被对手要求挂牌喊个口号就是不正常的。”
越说脸上笑意越压不住,祝昭昭眉眼弯弯:“子山师兄,在明知道刑煜有错在先的情况下,还能冠冕堂皇说七尺男儿不该如何如何。这到底是七尺男儿这个词有问题,还是你对七尺男儿的定义太过广泛?”
“而你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言之凿凿地说出这种话,那我是不是就能理解为你,乃至整个邢家,都可能奉行这种道理?”
“你再说一遍?!”
邢子山突然的暴喝声让空气一瞬死寂。
祝昭昭却依旧只是笑。
她甚至笑得更开心了:“子山师兄怎么还一下子大喊大叫起来,好吓人。”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你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对,但为了维护刑煜才硬是闭着眼睛胡说八道吗?”
“否则不该发那么大火才对。”
看着已经额角爆青筋的邢子山,祝昭昭弯起唇角:“知道对错但故意包庇同族,或者不知道对错因为家族奉行此种教条。子山师兄选一个?”
深知今天无论怎么答都免不了被人背后嘲笑,邢子山气得眼睛都快喷火。
三言两语就把话彻底说死,根本不给人翻盘的机会。
好狡猾的丫头!
这边邢子山火冒三丈,那边祝昭昭偏偏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快气疯了,又或是根本不在乎他到底什么情况。
语气轻快地仿佛在闲聊,她盯着邢子山,一字一句:“你这样,是绝对配不上你仰慕之人的。”
她竟然知道自己喜欢白月书。
脑中最后一根弦在此刻彻底崩断,邢子山眼瞳骤缩。
下一秒,他五指成爪,直接抓向祝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