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显然没想到祝昭昭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白月书和秦之衡都愣了一下。
本着不打击新人的基本原则,秦之衡轻咳两声:“昭昭,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与月书师姐,但你刚踏入修行一途,我们学的招式对你来说可能很难理解,所以……”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秦之衡怔,对上祝昭昭笑眯眯的双眼。
她语调轻快,没有半点被小看的恼意:“提示讲究机缘,不一定非得是在高手或大家处才能得到有用的意见对不对。”
秦之衡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摩挲着手里的轻缨,白月书开口:“之衡,我也觉得昭昭说得没错。”
几步走到祝昭昭身旁。她轻抚祝昭昭的头:“虽然昭昭的确刚踏入修行一途不假,但有时一些我们无论如何都捉摸不透的地方,恰恰是因为我们修炼太久,太过囿于一些被认为是铁律的规则,所以反倒迷失方向。”
“这种时候,继续保持我们的观点恰恰是错的。倒不如让旁人看看,兴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握紧手中轻缨,白月书无所谓地笑笑:“实在不行,就当我们提前让昭昭了解更深奥的招数也好。”
所以说到最后还是没有很相信啊。
在心里默默擦汗,祝昭昭乖巧点头:“谢谢月书师姐愿意相信昭昭。”
看着搂在一起的白月书和祝昭昭,秦之衡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妥协:“既然如此,那便听你的吧。”
白月书与祝昭昭相视一笑。
“那么。”
灵巧挽了个剑花,白月书摆出起手式:“昭昭,你看好了。”
白月书的剑招祝昭昭见过。是刚搬过来的时候,她送给祝昭昭的那本五长老的秘技剑谱里的其中一招。
哪怕祝昭昭对修剑一术还稍显生涩,也能看出白月书对剑招掌握得非常好。招数与气势几乎都与剑谱里的要求无异,柔与韧在她身上平衡之完美,是很多剑修穷尽一生都难以达到的程度;还有秦之衡——
祝昭昭与秦之衡平时接触不算多,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性格沉闷少言寡语。然而今日月下一瞥,握住剑的他整个人气势完全与往常不同,锐利的眼神藏于冷厉的剑光中,月色下舞剑的剪影恍若青竹。
一招很快结束,白月书与秦之衡收剑后齐齐望向祝昭昭。
祝昭昭却似乎已经走神。
她微微涣散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又仿佛透过两人,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因为早在舞剑前就做过心理准备,白月书和秦之衡见状并没有太失望。收起剑,两人准备回去休息:“时间不早了。昭昭,我们回去休息吧。”
两人说完转身。
就在这时,祝昭昭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气滞在腕。”
两人闻言俱是一怔。
白月书回头:“昭昭,你说什么?”
“我说。”
祝昭昭背着手,被月下竹影遮蔽的身影不甚清晰:“月书师姐你这招最大的问题,在于灵力流转于腕部之时,灵脉没有处理好灵力的运化。手与剑之间的灵力流转不顺,最终导致剑招无法发挥最圆满的力量。”
“还有秦师兄。”
祝昭昭目光落在秦之衡身上:“秦师兄的问题则与月书师姐恰恰相反,在于灵力太满。”
秦之衡皱眉:“太满?”
“对。”祝昭昭微微颔首,“秦师兄剑招偏向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尽全力发挥出剑招的最大威力。但你们方才演示的那招,要求的并不是‘满’,而是‘灵’。”
“用巧劲控制招式,才是正确方法。”
祝昭昭说完,白月书与秦之衡静静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开口。
他们不想打击祝昭昭的信心,但相对的,他们其实也并不太相信祝昭昭的话。
因为没有人提过这些问题。
不管是五长老曾书还是大师兄慕行秋,两人在指点他们修炼的时候,都从未提到过祝昭昭说的问题。
而如果强为一宗长老和宗门青年一代顶尖战力的人都没有看出他们有问题,祝昭昭又是怎么发现的?
她是第一个指出这个问题的人。
换句话说,这个问题真的存在吗?
如果它只是一个经验不足的新弟子误判得出的结果呢?
两人对视一眼。
将白月书与秦之衡的反应看在眼里,祝昭昭并没有类似失望或不忿的感觉。
她如今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哪怕是个灵根有源的天才,也只是一个新弟子。
新弟子的话不被重视与参考,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祝昭昭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她准备结束话题:“现在好像确实很晚了。这个时候入定,效果应该会比平时要好得多。”
祝昭昭笑:“所以我们……”
“昭昭你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月书手中轻缨化作一道雪色寒芒,快到只能看见纤细剑影在夜色里,如入水蛟龙。
剑招来到先前怎么都不得要领的转折,这次,白月书选择按祝昭昭说的方法控制灵力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