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虽不满却还是照做,因为她明白现在的情形,若是被刘御史发现今日之事,他们怕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宋林让人把刘氏请了下去,免得她说出气话,被刘御史听到。
对方手脚倒快,霍氏前脚刚走,二人后脚便风风火火的来了。
宋林方才那中气十足的气焰顿时消磨了不少。
刘御史一来便直径朝大厅首座走去,他的眼神快速扫过周遭,最后落到宋林身上,音色铿锵有力:“听说我那外孙女被你打了?”
宋林一听,立即反驳:“哪能呢岳父,小婿身为宋家家主,此事我怎能不知呢。”
“音儿她虽调皮,但好歹是我的女儿,我即便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对自己的女儿上手。”
刘御史冷哼一声,看宋林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好,也懒得在跟他周旋下去:“今儿既是来了,本御史便把话放下,音儿出嫁前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宋家就给本御史滚出东京。”
宋林一僵,这刘御史绝对有这个本事把他赶走。
宋林瞪了瞪眼,哆嗦着嘴唇似是求情:“岳父……”
“你我早已断亲,不必如此唤本御史,今儿若不是得了音儿的消息,本御史不会踏进宋家一步。”
“嫌脏。”
宋林袖中捏紧拳头,面上却顺受听着,不敢多言。
说到底,他还是怕刘御史的,惧予他的权势。
毕竟他只是个小小商人,没权没势口袋只有点小钱,跟官家人斗不了,他只得次次低头。
如今只盼着她二女儿日后能嫁个高官,好扭转如今的局面。
届时,看谁敢看不起他。
刘御史坐在首座上,眼神看向门外的方向,是宋音来了。
外祖母也坐不住,赶忙上前牵住宋音的手,关切问:“音儿。”
宋音看到外祖母时异常惊讶,她偏头看向银环,银环微微摇头。
外祖母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我跟你外祖父收到消息便紧赶慢赶的来了,生怕你受了委屈,如何了,那宋林可有对你不好?”
宋音迟疑片刻,摇头:“未曾。”
宋林松了口气。
他脸上带着心虚的笑:“岳父岳母,我跟你们说你们偏不信,这回音儿的话你们总得信吧?”
外祖母睨了宋林一眼,没说什么。
应当是知道宋音有自己的打算,便没在继续问下去。
外祖父沉吟片刻,板着脸道:“受了委屈就差人传个信,我即便再如何的忙,也会差人来帮你。”
“我跟你外祖父都是盼着你母亲跟你好的。”
宋音心中一片暖流涌过,她眼眶有些湿润,重重的点了点头。
外祖父他们走后,宋林颇为满意的盯着宋音看了两秒,狂笑道:“这才是我宋家人。”
“你要知道爹无论如何的罚你,那都是为了你好,我要是现在不磨磨你的性子,日后你嫁了人,面对的可远不止现在这般的轻松,你记住,你是宋家人,你生在宋家,也理应养在宋家,你的心本该就是向着宋家的。”
宋音听着这话冷着脸没说话。
她知道,她今日若供出了宋林,外祖父定是要重重责罚他的。
宋林记仇,外祖父罚在他身上的苦,他一定会报复在她跟母亲身上。
如今母亲已决定要离开宋家,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跟他起冲突,免得逼得紧了,做出什么事来。
况且,她也不想外祖父外祖母因为这个事被牵扯进来,届时只要宋林稍稍散布些谣言,便会给御史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宋林心情异常好,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扳回一局的愉悦。
在御史府长大的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向着他宋家,至始至终骨子里流得终究还是他宋家的骨血,当年满城人都看他的笑话,让他颜面尽失,如今倒是倒转了回来。
这次,宋林难得的关心了她几句。
宋音回去后先去看了母亲,这次母亲倒是比往日坚强了不少,至少眼睛不再是通红的。
路上,见无人跟踪,宋音侧身问银环:“外祖父家是你去通传的?”
银环立即摇头:“不是。”
“大小姐您一出事,我就被二夫人看管起来了,根本来不及去报信。”
宋音皱眉。
那是谁。
是谁要帮她。
脑海中倏然闪现一人身影。
见宋音出神,银环眨眼问:“小姐可是知道了是谁通传的?”
宋音笑笑:“不知。”
银环张了张嘴:“可小姐您的反应分明是知道。”
宋音点了点她的脑袋:“知道了便好,慎言。”
银环眼睛弯了弯,音色如同孩童般透亮:“是,大小姐。”
主仆二人说说笑笑,就在路过大门不远处时倏然发现一人影鬼鬼祟祟的,遇到丫鬟时特意多远了些,宋音淡淡瞧上一眼,门口值班的人不知去了何处。
银环惊呼一声,宋音及时嘘了声。
银环赶紧捂住嘴巴,眼巴巴的盯着宋音。
宋音拉着银环躲在一片假山处,二人紧紧盯着那人直径往后院走去。
待人走远后,银环惊恐道:“大小姐。”
宋音平静道,眼眸深邃宁静,宛如一潭清泉:“你也看出来了。”
银环有些紧张的问:“要告诉老爷吗。”
宋音摇头:"不用,当没看见便是,许是来要银子的。"
银环认同的点头,这霍坤私底下不知偷摸来了几次了,赶都赶不走,既是霍姨娘的事便让她自己处理罢。
刚回到院子不久,就看到一小丫鬟慌忙跑来,宋音唤住了她。
“出了何事?”
丫鬟猛地跪在地上,面目透着恐惧:“回大小姐,霍姨娘……霍少爷把霍姨娘推倒了,流了好多的血,满地的血。”
宋音皱眉:“仔细说。”
丫鬟抬头,她的眼睛上方有一条明显疤痕。
“回大小姐,奴婢今日恰巧过去收要洗的衣裳,便看到霍少爷潜入府中,他不知与霍姨娘说了什么,二人起了冲突,后听奴婢到霍姨娘一声惨叫,便赶紧去看,就发现霍姨娘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宋音沉静点头:“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此事先不要声张。”
瞧着她衣服上的血迹,宋音提醒:“回去换件衣裳吧。”
“等等,银环,你去拿套干净的衣服给她。”
瞧她身上穿的丫鬟服定是压在库里多年的落灰的,衣裳皱巴巴的,还有补丁,约莫着是以往人穿过的旧服。
丫鬟感激:“奴婢谢大小姐。”
宋音:“起来吧,看你面生,你是新来的吧。”
丫鬟点头。
宋音冲她扯唇笑笑:“下去吧,日后有事我会找人唤你的。”
丫鬟行礼:“是,大小姐,您有事可随时传唤奴婢。”